好了。”王怜花要是客客气气的,那才是有鬼了,谢怀灵反又问道,“沈公子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说他吧。”
沈浪听出谢怀灵并不想在王怜花的话题上深聊,头忽然间痛得更厉害。想他当初和朱七七之间一团乱麻,多亏了谢怀灵几次从中提点,现如今到了他来为谢怀灵与王怜花提点,却连要从何处下手都不知,只能硬着头皮绞尽脑汁的琢磨。
天道轮回,不过如此。沈浪只能这样想了:“的确不止,但是在聊神侯府的事之前,谢小姐即使不想听,我也还有话要说。”
他道:“王怜花心中所想和他所说的,是不一样的。我能够感觉得到,他实际上还没有想明白,他的经历不足够来支持他看清许多事,空有聪明聊以自伤。”
沈浪说得不算隐晦,谢怀灵也懂。她摇了摇头,并不为之所动,神情不喜不厌,难说滋味:“他要想明白,也只有他自己能帮他。”
沈浪便知道没必要再说下去了,说多少句话都没有用。他换了一副面貌,更有精神些。
“那就来说说神侯府的事吧。”沈浪思虑这件事也有好几日了,他虽不在汴京中,连蒙带猜也能猜到些东西,“谢小姐心中是有谋划的,我就不多问了,只说傅宗书的事,可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谢怀灵等的就是这句话。
计划的每一步,在她脑子里都检查过千万遍了,她注视着沈浪的眼睛:“的确有一件事需要沈公子帮忙,却并不是傅宗书之事,我想请沈公子写一篇游记。”
沈浪不曾预料,比起皱眉,他更先挑起了眉毛,似乎觉得有些意思:“游记?我不曾去过什么好地方,让我来写游记,恐怕写不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来。”
谢怀灵却道:“这篇游记,本身要的就不是有趣,说得清楚些,我只是想要沈公子,写写这些年的所见所闻,最普通的市井民生,边关的状况治安,便是最好的内容了。”
在这件事上,不会有人比沈浪更合适了。
第186章 饮剑一快
沈浪并非不知谢怀灵心中另有算计。
与朱七七、金灵芝不同,沈浪看人常常更重一个“全”字,因此自他认识谢怀灵之初,就从来没有脱离她的身份与才智去看待过这个人。而后来谢怀灵的一举成名更是证明了沈浪没有看错,所以他心中万分的清楚,谢怀灵身上的谋士色彩,还要远重于她展露的其它特点。
但正是明白了这些,他也还与她做了朋友,沈浪便不会因这层色彩而多做犹豫。他选择直言:“我知谢小姐心有所念,所念更胜过万千利器。”
他更知金鳞岂是池中物,谢怀灵永远也不可能屈居于江湖。
他道:“我并不知你究竟要做何事,但你已决心要做此事。”
谢怀灵道:“不错,我已决心要做此事。”
沈浪道:“我虽并不知,却知晓此事事关重大,而你仍然决心要做此事。”
谢怀灵道:“不错,我仍然决心要做此事。”
沈浪再道:“你为何偏偏要做此事?”
谢怀灵再道:“天上地下,若要人人为事关重大,就不再下定决心,苍苍史书,又要薄去多少,天下众生,又增添多少年苦难?”
沈浪长叹道:“是了,正是此理,说得再对也不会有了。”
事在人为,若要是畏手畏脚,又能从何处谈事成?放眼览去千年史书,纵以成败论英杰,也以意气论英杰,在人拔剑而起的时刻,意志便再不会随着死亡而磨毁,亦不会因为功成功败而了结。也只有下定决心,不束手束脚,才方可开创出许多的故事,许多的篇章,人之所愿,大好未来,从来都要自己去拿。
天地间需要的,更从来都是这样的人,苦苦煎熬沉浮,哪里比得上饮剑一快?
沈浪不知道谢怀灵要去做什么,沈浪却能想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