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凡是需要她写字的事,不是苏梦枕代劳,就是沙曼代劳了,也不知是她的字迹特殊,还是有别的用意。
因为对谢怀灵多智近妖的印象,他根本没有往单纯是字丑、完全无法阅读的方向上去想过,只觉得她举举都有用意,那么藏着字迹也不会意外。
信上写了她同意见面的时间,但是地点不能再选在金风细雨楼。其实无情也不意外,迷天七圣盟在安分了半个多月后,终于坐不住了,想趁这个苏梦枕病重、狄飞惊才接手六分半堂总堂主之位的时候,重振旗鼓,这时金风细雨楼再忙碌起来,不方便再接待他也很正常。
倒不如说,他有想过谢怀灵会将时间推迟,这样也无妨,他还能有更长的时间准备。
破解谜题后,神侯府便追查起了柴玉关的事。谢怀灵强调他不能将其他人拉进游戏中,却也不排斥他借助其他人的力量,获得其他人的助力,因此在诸葛正我以及其他几位师弟的帮助下,再加上金风细雨楼有意无意的帮助,谢怀灵有意无意地主动放出线索,衡山之祸的真相,未及一两日就放进了神侯府的案柜中。
柴玉关并没有死在王云梦手下,他也不过是另一个“见义勇为”金不换,当年欺骗了所有人,用假死作为借口,带着无数武林秘籍远遁关外。而谢怀灵既然提起他,就意味着他已经回来了,重新回到了中原中。
查到了这里,无情便再想了起来,司空摘星提到过的那座城中的怪事,那些被抓去给人做姬妾的少女们曾经提到过,嘴角两处各有一点黑痣,额头处又长了一个肉瘤,面貌奇怪而绝称不上好看,但足以叫人一见不忘。
这正是柴玉关的特征,已足以证明,被火烧成废墟的宅子的主人,就是柴玉关。
查清此事后,疑点又越来越多,傅宗书死在这座城中,会不会同柴玉关有关系,柴玉关为何要在此时回中原,他在关外做了什么,以及,王云梦。
他用来金蝉脱壳的那具尸体是死于“天云五花绵”,这不会有假,那为何王云梦会陪他做戏,柴玉关绝不是王云梦的对手,他不可能从王云梦手中夺得天云五花绵,论聪明才智的手段,他也未必能骗过王云梦。
既然如此,王云梦,又真的死了吗?
那座城中,除了傅宗书的死,到底还藏了多少事?
怀揣着无数的疑问,无情拟定了要约请谢怀灵的地点。她说了不喜欢就不去,那他必然要往女孩子会喜欢的地方靠,在师门问了一圈哪里适合带女孩子去,最讨性情不太一般的女孩子喜欢,得到了一院子单身汉的相顾无言,大家似乎都各有各的失败。
在神侯府问这个问题,不,在自在门问这个问题,大概也许,是有一点想不开的。
至于神侯府,还是有姑娘的,给无情指了条明路,正好后日汴河边上热闹,不如弄条船来,带谢怀灵往船上去,不管怎么样诚意肯定是能给人家看到的。无情一想,还真觉得可行,于是再给谢怀灵去了信,请她于汴河上一叙。
然而无情并不知道,汴河的这场热闹,和年轻男女之间的故事,颇有些干系,所以当今日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怀灵的回信已经来了。
写信的人还是苏梦枕,也还是他根据谢怀灵的话来自由发挥,这就导致无情拿到这封信时,就觉得似乎哪里都不对劲,哪里都很奇怪,但是他也不能细思,细思便恐极了。这一点在素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有意思就什么都敢干的谢怀灵,许肯了他提出的地点时,演绎到了淋漓尽致。
无情的记性很好,好到太合时宜,又不合时宜。
他是有些想撤回的,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无情觉得这封信都烫手了起来,再回想起自己写的“唯你我二人”,夏日炎炎的滚烫,就不断往身上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