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飞不动,向左右看去,只管说:“我要去找谢怀灵。”
苏梦枕嗓音变得更轻,轻得没有从喉咙里出来,反而将他倒进了回忆里。
昏暗得看不清晰轮廓的书房,他还记得她的神情,就是满不在乎的没有什么神情,在记忆的最中心,在他的目中,告诉他:
“楼主,明日我会带走狄飞惊,我做了什么,什么时候回来,还请你都不要管。”
她说到这里,他当然也就要答应,作为共商大计的同伴与上司,他必然要对她拥有百分百的信心,他并不能阻止她以身试险,还要送她去。
可是离开这些身份,他病生辞死几千回,也只有过这一场狂醉,血战恶武不尽日,也只得一纸诗文。
苏梦枕擦拭起红袖刀,表情并不明了,说道:“她有她要做的事,由她去。”
“阿欠!”
谢怀灵打了个喷嚏,总感觉自己被扎了小人,在这大夏天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信号,她肯定是被人背后骂了,那能是谁,白飞飞骂她从来都不是真心的,只是嘴上不饶人,苏梦枕道德素质过高,肯定也不会是他,估计就是雷损了,老不死的,真是老不死的。
还好她宽宏大量,念着他本来也快是个死人了,也不在乎,人对已死之人,总归还是很宽容的。
客栈的小丫头今年也就十二三岁,还竖着幼童的发髻,见她忽然打了个喷嚏,关心地凑了上来,机灵的脑袋瓜子一转,略有些瘦的脸贴在她眼前:“这位客人,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喝热茶吗?”
谢怀灵道:“来一壶,吃的就不用了。”
小丫头点点头,很满意自己善于发现美好生意的眼睛,又一指另一边,问道:“那边那位客人呢,他要喝热茶吗,要吃东西吗?他是不是病了呀,想不想要喝汤?”
谢怀灵转过头去,也不介意这点小心思,在人人都难过日子的汴京,有这点小心思还挺可爱的,抬高声音问道:“人家问你呢,你要不要?”
狄飞惊坐在客房的床上,肌肤白得接近于死物,脖颈不堪一折,秀气得几乎要如同少年的味道于他的虚弱中也算得淋漓尽致。他不拥有一点江湖气,看到他的人不会把他和江湖联系到一起,他更像个读书人,像个会对着诗篇研读一整夜的文人墨客,独独不似在江湖沉浮,他理应离尘。
听到谢怀灵的话,狄飞惊出了声,他的声音倒没有多少弱气,细声而语:“要。”
谢怀灵“啊”了一声,估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钱。
指望她带钱,就像指望苏梦枕没钱一样,而苏梦枕不会没钱,所以她也从不带钱,连身上有的这些,都是沙曼的贴心照顾,帮她缝在了袖子里,她才有钱花,能带狄飞惊住得起客栈。
老实说谢怀灵到现在为止,都对宋代的金钱观没有完整的概念。她知道粮食的价格,也知道一掷千金的标准,但碍于苏梦枕真的没短她一点东西,没让她出过一分钱,她对客栈的花销之流,是连蒙带猜的。想了想应该付得起,七日这么花也付得起,她便对小丫头说:“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
小丫头马上开始报菜名:“素面、烂肉面、牛肉面、素包子、老鸭汤、炙猪皮肉……”
报起来没完没了,小小年纪就是敬业第一人,谢怀灵甘拜下风,点了碗汤和面,又看她实在机灵,再多点了点吃食,叮嘱一定要她送上来。
小丫头一喜,只觉得自己真厉害,念着老爹说过的要善于和客人套近乎的话,一边记一边和谢怀灵聊天。
她是看谢怀灵和狄飞惊的脸,便觉得是有钱的主,肯定出身不凡,出手阔绰,这时也问了:“这位客人……姐姐,你从哪里来的呀,怎么这时候来汴京?”
“我就是住在汴京的呀,只是跟那个哥哥从家里出来玩了而已。”谢怀灵也不能说是说谎了。
话落在小丫头耳朵里,她生在与市井间,又在客栈长大,人小鬼大,见过的事也不少,顿时就误会了:“原来是这样!姐姐你知道吗,我一看就觉得你们二位很配呢,真是郎才女貌……呃,郎貌女貌。”
谢怀灵就更喜欢,她一般情况下不喜欢小孩子,这是二般情况,没有纠正她话中的误会,捏着她的脸。
小丫头下面的话就变得含糊不清了:“但是这段时日,姐姐还是好好在客栈里待着吧,汴京近几日都不大太平,我爹说还有得乱……唔不要捏了……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在打架呢。”
她说得很严重,表情很吓人,金风细雨楼实际上的二当家·“素手裁天”·本场动乱真正的始作俑者·谢怀灵故作惊讶,微微长大了嘴,说道:“什么,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这么吓人?天呐,这可怎么办呀!”
接着下一秒,她的语调就淡了回来,好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问:“你说它们谁会赢啊,你知道吗,那个六分半堂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呀。”小丫头还是没逃出谢怀灵手中,为了钱憋屈地待着,“我爹经常拿它吓我呢,我小时候一哭就说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