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鹿朝满口答应,随即化作石像般静止了。
说不动就不动,连眼睛都不带眨巴一下的。
鹿云夕替她按着帕子,纠正道,“是让你头不要动,手脚还是可以动的。”
“哦。”
话音刚落,鹿朝便开始揪自己的袖子玩儿,两只脚也不老实的左摇右晃,没个消停。
鹿云夕有些后悔,还不如当石像呢。
“姓鹿的小子你给我出来!姓鹿的!”
院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叫嚷,两人齐刷刷转天,就见一名年轻女子拉着高个儿男人怒气冲天的杀进来。
女子瞪着一双吊梢眼,把男人往前推,“鹿云夕,你看看你家那位干的好事。都成什么样子了?今天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再看那名高个儿男人已然面目全非,肿得像猪头一样。
鹿云夕双目撑大,随即回头看向鹿朝。后者正死死瞪着高个儿男人,企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你是说他这脸是阿朝打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我们还能平白冤枉他!”
女子双手叉腰,语气凶悍,“我也不找你们多要,赔一贯钱就成。”
对方明显狮子大开口,鹿云夕铁定是不能答应的。
“阿朝?真是打的吗?别怕,告诉我。”
不等鹿朝开口,鹿云夕已经在心里做了无数设想,每个设想都在替鹿朝寻找理由。
譬如他们诬陷阿朝,又或者是别人先动手,阿朝不得已才还手的无心之过。
“天地良心!明明是他先动手揍我的!”
男人扯着嗓子大喊,不料牵动脸上的伤,捂着腮帮子哎哟半天。
鹿朝不甘示弱,指着男人控诉,“是他先说我娘子坏话!”
男人欲哭无泪,“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嘶……为啥只逮着我揍!”
鹿朝气鼓鼓的告状,“他说要给我戴绿帽子!”
她不知道那是啥,但一定不是好帽子。
此言一出,仿若万籁俱寂,谁都没接茬儿,连鸡都不叫唤了,安静得骇人。
紧接着就听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女子揪住男人的耳朵,往死里拧。
“你想给谁戴绿帽子?嗯?”
男人低头哈腰,疼得直求饶。
“没有啊,媳妇儿,你听我说,啊!”
女子根本不听男人解释,抬脚就踹。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滚回去!”
男人伤上加伤,被自家媳妇儿连薅带踹的拽走了。
篱笆院儿霎时宁静如初,剩下鹿朝和鹿云夕面面相觑。
鹿朝眨巴两下眼睛,“他媳妇儿好凶啊。”
鹿云夕默默的拾起帕子,重新沾水给她敷脸。
“以后不要和别人打架了。”
阿朝的女子身份一旦暴露,她们都有麻烦。况且,小傻瓜没轻没重的,不知道爱惜自己,万一真伤到怎么办?
鹿朝委屈道,“可是他说云夕姐姐坏话,就是大坏蛋。”
闻言,鹿云夕心中升起暖意,腾出另外一只手摸摸她的头。
“我知道阿朝是想维护我,谢谢你。”
鹿朝微微仰头,一脸天真。
“云夕姐姐才不会给我戴绿帽子的,对吧?”
鹿云夕差点被自己呛着,咳嗽好几声,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绯红。
“别胡说。”
鹿朝不明所以,满眼无辜。她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单纯不想戴绿帽子。
“我哪有胡说。”
对面的人近在咫尺,通红的脸庞如同蜜桃。鹿朝痴痴的盯着,舔了下唇,好想咬一口,尝尝甜不甜。
鹿云夕避开视线,莫名有种被调戏的错觉。可是对方分明是个小傻瓜,什么都不懂。
肯定是她的幻觉。
“再说,我就……不给你敷脸了。”
毫无说服力的威胁对付鹿朝却绰绰有余。后者果然闭紧嘴巴,老老实实继续当石像。
夜里下起蒙蒙细雨,转天清早路面还是湿的。天空泛起蟹壳青,隐隐透出浅白色的太阳。
雨后正是采摘蘑菇、野果的好时候,两人背着竹筐进山,空气中尚弥漫着青草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