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道:“怎么了?”
惊刃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淡灰的、空茫的眼,似观音垂眉,盛着世间一方苦厄。
柳染堤怔了怔。
不知何时,小刺客那一副似乎永远都不会变,总是淡淡的神情里,多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染堤……”
惊刃轻声开口,声音散落在空旷的石室里,慢慢地回响着。
“是不是,很疼?”
作者有话说:惊刃:牢牢盯着主子g[可怜][可怜][可怜]
柳染堤:干什么,以为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就会把评论和营养液都给你吗?
惊刃:[可怜]
柳染堤:好啦好啦!!给你就是了!
第120章 柳色新 2 似一滴水般,顺着脖颈滑落……
柳染堤眨了眨眼。
眼尾微弯, 挂上一点甜,一点懒,似一只歪着脑袋瞧你, 循着时机靠近的狐狸。
她走过来,抬手环住惊刃的脖颈,靴尖轻点,将自己挂了上去。
“这可如何是好,都过去这么久了, 我原本是不疼的。”
柳染堤软声道,“奈何妹妹这么一问啊……”
她抿唇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慢悠悠地打着圈。
“不知怎的,这儿忽然便疼了起来,小刺客, 你说怎么办?”
柳染堤故作委屈, “疼得不得了,得乖妹妹哄我,揉揉我, 亲我一口才能好。”
惊刃一愣, 眉心微微收紧。
“……怎么亲?”她问。
“榆木脑袋,你说怎么亲?”柳染堤反问道, “快点, 愣着干什么。”
惊刃将万籁往身后移了移。
空出来的那只手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落在柳染堤腰侧, 稳稳地托住她。
她的身子随之靠得更近,衣裳在两人之间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
惊刃垂下头, 亲了亲柳染堤的额心,又转而亲她的脸颊,比方才稍重一点,却依旧克制。
“……这样么?”
惊刃小声道。
柳染堤打量着她,乌墨眼睛里漾着一丝水意,笑意如珍珠,如星子,落进她的眼里。
她点了点头,手臂却并未松开,反而微微踮起脚,主动贴近了一些。
呼吸相触的一瞬,柳染堤仰起头,亲了一下惊刃的唇瓣。
柔软的、湿漉漉的。
“嗯,就是这样,”柳染堤笑着道,“这是奖励你的。”
-
山路顺着林势铺开,不算宽,却修得平整,车轮碾过时,只发出低低的声响。
这本该是一辆普通的马车。普通的黑衣驾车人,普通的白衣娇姑娘与普通的一只猫。
只是,如果掀开帘子的话,便能瞧见车厢深处,还有一位太过安分的‘客人’。
白骨屈膝而坐,背脊微弯,端端正正地窝在车厢最深处,手骨规规矩矩地叠在膝上,披在身上的破布被风掀起一角,又乖乖落回去。
车外,惊刃淡然持缰,目光落在前方山路上,神情平静。
车辕上,柳染堤斜斜坐着,双腿叠起,仍在翻着词典,时不时去骚扰一下驾车的某人。
只有糯米格外忙碌。
小猫歪着头,眼睛圆溜溜的,正好奇地打量这莫名多出来的一位‘乘客’。
她绕着白骨逛了两圈,尾巴晃来晃去,凑近了些,鼻尖动了动,又缩回来。
糯米思考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伸出一只爪子,试图去扒拉垂下来的布条。
爪尖还没碰到。
“啪。”
柳染堤一把按住了她的爪子:“糯米,不可以。”
她一把将小猫拎回来,按在自己怀里,教训道:“不许打扰客人。”
小白猫缩在柳染堤膝头,探头探脑盯着白骨的位置,娇娇地“喵”了一声,企图挠她。
可惜,她的主子是个铁石心肠。
柳染堤对小猫的撒娇不为所动,将字典搁上糯米,当垫枕来用,继续哗啦啦地翻书。
马车离开嶂云庄后,继续沿着山道行了一段。
两侧的树影渐渐合拢,枝叶交错,天光被切成零碎的光点,晃晃悠悠,落在车辕与马背上。
再往前,车痕密了起来。
泥土被车辆反复碾压,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偶尔还能在林间空地看见篝火的遗痕。
两人前行的途中,还遇见了几辆别派的车驾。
车辕各异,旗纹不同,却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蛊林。
林深之处,雾气常年不散,潮湿阴凉,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脱不去的湿纱。
此地鸟雀罕见,连风声都轻,只不过,那被封阵而困住的白雾,已悄然地散开了。
林口处,人声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