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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曲着腿,双侧并拢,又被轻轻掰开,跖骨踩着裘衣,向前抵,向外扯,不多时便皱起。
两个影子在地上合成一团,火星跌进去,被包裹着,只在边缘留一圈水澄。
深林之上,星海是如此宁静、辽阔,铺洒在树梢时,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场大雪。
当雪末在掌心里化开时,柳染堤已有些困了,迟缓而温吞的倦意包裹着她。
柳染堤早就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安稳阖眼什么时候了。
那些日子太冗长,太缓慢,似乎永远也望不见尽头。
她枕着惊刃的心跳声,枕着她沉稳、绵长的气息,就这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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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因为主子今早一醒来,便又开始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的眼神盯着她。
她唯唯诺诺,如履薄冰,拿着舆图去和主子请示:“您要走险峻却近的路,还是平缓些、但要绕远的路?”
柳染堤皮笑肉不笑:“你这么聪明,学得又快,得寸进尺,还不爱听话,来问我做什么?自己决定啊。”
惊刃:“……”
她还能补救一下吗?
深林里微有些寒气,柳染堤披着件裘衣,懒洋洋地托起下颌。
“小刺客,你昨儿说过,若是清晨出发,午后便能到蛊林。”柳染堤微微一笑,“若日头正中时还没到,你就完了。”
惊刃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树梢偏上的太阳:好的,她已经完了。
。。。
越近谷口,天色愈显清淡。
林鸟的叫声由繁入寂,代之以不知名的虫鸣,一声拖一声,冗长,嘈杂。
此地距离中原颇为遥远,据说当年好几家门派凑在一起,精挑万选,选中了一片郁郁葱葱,美丽祥和的山谷。
而在鸟语花香的山谷之中,有一片很寻常的林子,而这林子有一个颇美丽的名字,叫做“碧涛林”。
越往深处走,树木愈密愈高,林影一层压一层,天色被切成薄薄的鱼鳞。
柳染堤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窗外,偶尔微微蹙眉,又很快松开。
她喃喃道:“快到了。”
相传,“碧涛林”中有一位千年剑宗前辈留下来的传承,得其缘法者,剑意自生,功法更进一层。
只不过,自从蛊毒爆发,葬送二十八条年轻性命之后,已经没人在意“碧涛”这个名字,大家只记得另一个血淋淋的名号——
【蛊林】
视线尽头,雾气不知从何而起,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
风中裹挟着草腥与潮气,隐着一丝说不出的腐冷,像花败后遗下的香。
马蹄下的泥从松软变得发黏,两旁的草从膝高长到腰高,沾在车辕上拉出细丝。
最后一小段路马车实在难行,惊刃勒停了缰,束好车辕上的环扣,将马拴在一株枯槲下。
柳染堤又有些犯困,她裹着一件干净的裘衣,不肯进车厢,偏要坐在车辕边,同惊刃挤在一处。
她靠着车厢,睡得昏昏沉沉,直到马车一停,才恍惚着醒来。
一睁眼,便看到惊刃正恭恭敬敬的站在车辕旁,向着自己伸出手。
她道:“主子,我扶您下来。”
柳染堤拢了拢裘衣,道:“干什么?我还没虚弱到得你扶着才能下来。”
惊刃一愣,默默收回手:“抱歉,因为嶂云庄有这个规矩,我还以为……”
话还没说完,被柳染堤打断了:“你在前东家时,经常扶着容雅下车?”
惊刃道:“这倒没有,这职责一般落在惊狐头上,容雅不允许我靠近她。”
柳染堤道:“那还不快来扶我?”
惊刃:“……?”
主子真是个奇怪的人,心思变得真快,一会不要扶,一会又要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