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白日里那位为她们“主持公道”的同僚,此刻一改礼数周全的模样,笑得贼眉鼠眼。
惊刃放下烛台:“你怎么来了?”
惊狐道:“你不知道,自从你去刺杀天下第一,惊雀就在后院给立了个坟,天天哭丧,烧了一大堆纸元宝、纸衣裳。”
“我被她吵的耳朵疼,”她摇头晃脑道,“自然是来看看你死没死。”
惊刃道:“我尚未得手。”
惊狐略一思索:“难不成,那位八爪鱼一样搂着你,讹诈锦绣门五千两银子的美人,就是——”
惊刃道:“就是她。”
惊狐倒也不意外,嘟囔了句“原来如此”,踢开窗扇,翻身跳进来。
她就跟回家一样,拖张椅子坐下,翘起腿:“说说吧,你现在什么处境?”
惊刃沉声道:“极为棘手。”
“你应该能觉察到那人的身手。我刺杀失败,服毒自尽,但被她救了回来。”
她咬字微狠:“然后我的匕首、暗器、毒针、鸩酒、袖箭等一件不剩,全被她收了个干净。
“起初说怕我寻死,等我伤好后归还,后来又说等我哪日不想杀她了再还。”
惊刃靠着墙,冷声道:“总之,我如今只能暂且跟在她身侧,伺机而动。”
话音落下,屋内一时沉默。
惊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神情古怪得仿佛在看另一个人。
“怎么了?”惊刃不解。
下一瞬,惊狐“砰”地一拍大腿,爆发出震天大笑:“哈哈哈哈,没想到在我死之前,真等到了这天!”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终于有个人能来治你了!”
惊刃蹙眉:“什么意思?”
惊狐兴奋道:“意思就是:无字诏的不败神话,令人闻风丧胆的影煞大人,终于栽了!而且是栽得彻彻底底!”
“当年你多嚣张啊,杀出八十一障,三百多场擂台无一败绩,来一个撂一个下台,我都被你砍了三刀。”
惊狐越说越来劲,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仰过去,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等着瞧吧,三天!就三天!无字诏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连看门的大黑狗都会知道——你,惊刃!被一位不知名美人姐姐,玩弄于股掌之间!”
惊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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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堤:你们聊什么呢,我也要听我也要听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惊刃:不,你不想听。
柳染堤:大家留一条评论,我今天就去钻小刺客床底偷听[让我康康]
惊刃:?
第10章 钗边语 4 黏黏糯糯。
如果柳染堤给惊刃留了一把刀,这把刀此刻应该插在惊狐脖子上。
很可惜,她把惊刃扒得干干净净,任何一点锋利的东西都没给她留下。
惊刃看着惊狐笑了足足半柱香,凉凉吐出四个字:“笑够了没?”
“没呢,”惊狐笑嘻嘻道,“我一定要请人把此事编成三卷话本,每晚临睡温习一遍。”
惊刃面无表情:“随你。”
惊狐笑得嗓子发沙,咳了两声,抿了口茶,这才压下嗓音:“说正事,那人藏得可真深。”
她指自然是柳染堤。
“若不是认出你,我根本不会留意她,”惊狐掂着茶盏,“她看上去完全是个普通姑娘。”
习武之人在步伐、气息、吐纳上,总归是和普通人有些差别的。
“她手上不见一丝薄茧,呼吸也毫无习武痕迹,甚至于,我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戒备或杀气。”
无论剑术、拳脚、轻功、毒术,哪样不需日夜磨砺?绝世武功又不是一枚掉在街上的金元宝,谁都能捡起来。
两人对视,在彼此眼中捕捉到了相似的疑惑与不解。
惊狐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在她身旁再留一段时日,”惊刃思忖着,“嶂云庄那边,需不需要我回去帮忙?”
帮忙二字说的巧妙:只有出事了,才会需要别人的帮忙。
“你已经知道了?”
惊狐苦笑道:“嶂云庄最近闹了些乱子,侍从暗卫悉数回调保护本家,连照例清扫山匪的事都顾不上了。”
惊刃道:“出了什么事?”
惊狐道:“这一个月,嶂云庄设在各地的武馆、旁门,接连遭人投毒下蛊。”
“起初只是外门病倒,后来几位内门都七窍流血而亡。容庄主耗费巨力追查,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摸不着。”
“唯一还算清醒的门徒说,她们曾在事发前见过一个怪人。一个背着破竹篓,弯腰驼背,面容皲裂不堪的垂暮老妪。”
“她说着些疯癫胡话,撒下一把药粉,在数十人围攻之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惊刃沉声道:“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