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良慈放开了祁进的手。
“银秤,这都是我自己选的。若你不愿意……”
“你根本没得选!”祁进拍桌而起,不想再听殷良慈说下去。若你不愿意后面还能跟什么
若你不愿意,那就不把征西送到你这里
还是若你不愿意,我们就分开,从此各走各路,生死殊途
殷良慈迅捷拉住祁进的手腕,不让祁进走。
祁进气得头晕眼花,但还是憋着口气一巴掌把人推开。动作大了些,连带着牵动到桌子,放在桌边的面碗被颠到了地上,汤汤水水泻了一地。
祁进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攥着他的手,不想让他一走了之的殷良慈。
“银秤,先别走,我们好好谈谈。”殷良慈站起身来,把祁进按入怀中。他小心避开祁进后背上的创口,摩挲着祁进因动怒而尚在发颤的身体。
“银秤,当年温太傅问我,愿不愿意为民而死,我那时什么都不懂,没有给他答复。后来在山上遇见了你,知道了你在邯城的事,你小小年纪就将自己的生路留给一城百姓……我那时才明白,什么叫为民而死。银秤,你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
祁进靠在殷良慈身前,无声流泪。
祁进知道殷良慈这般,已经下定决心,劝是劝不动的。但前有狼后有虎,祁进不得不强打精神,逼问殷良慈:“你把征西最好的将帅留给我,将来西边若不太平,你拿什么跟他们打单靠烈响吗”
殷良慈:“不止将帅,精兵我也留给你。这趟跟我一起过来的援军,我一个都不往回带。”
祁进咬唇,良久才吐出一句:“殷良慈,你疯了。”
殷良慈晃了晃祁进的手,同祁进解释:“海上护卫部远远不够规模,等到东录缓过劲,势必要杀回来。征西来的这些人能尽快让海上队伍步入正轨。万事讲究一个不破不立,事已至此,我早就不怕刺台再来了。”
殷良慈听出祁进鼻音浓重,猜祁进应是哭了。
他托着祁进后颈把人从自己身前拉开,而后低头一点一点吻去祁进脸上晶莹斑驳的泪,末了轻轻一笑,“他们若来,最好争气点将征西给打没,也让中州养尊处优的军爷们尝尝吃败仗的滋味。中州再差,军械马驹都是顶好的,想来不至于被打得丢盔弃甲,连累百姓。”
祁进想将殷良慈的手给甩开,但定睛一看发现是伤的那条手臂,便也不舍得用蛮力,就这么由着殷良慈卡住他的后颈。
祁进沉声问:“你这般大刀阔斧,征西的将帅知道么秦总督知道么胡雷大将军呢”
殷良慈早就料到祁进会这么问,一五一十地说:“我祖父还有义父那,自不用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们打了一辈子仗,比我清楚。”
“征西大营里,老将都知道。来之前我问过他们,是跟我走还是留下,他们都决定留下。”
“至于年轻些的,薛宁还有兰琥知道,其余的就算了。要都知道了,我就走不了了,一个个的能嗷嗷到天上去。你也不必担心用不动他们,他们再怎么犟,还是会听薛宁的。”
殷良慈逻辑清晰地说完一席话,话里话外将所有人都考虑到了,他说完静静等待祁进的反应,但祁进听到最后只笑了一下。
“你都安排好了,是么”祁进咬住殷良慈的唇,直咬到破皮见血方才松口。
殷良慈的血将祁进的嘴唇也染得猩红,祁进掐着殷良慈的下巴尖,恨声反问:“可殷良慈,你是不是将我忘了”
殷良慈说不出话来,他的确亏欠了祁进。
“哦,你没忘。你要我在这,平步青云。”
祁进反手回握住殷良慈的手,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攥住殷良慈,再开口声音却是细若游丝,“殷良慈我问你,我们呢”
殷良慈亲手做的那碗面祁进还未吃完,现在洒在地上早已凉透。
祁进松开殷良慈,重新在桌边坐下来,就着殷良慈那碗面接着吃。他拿起殷良慈的筷子,挑了一大口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吞咽,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祁进不想听殷良慈给他的问题现编一个答案,一点都不想听。
殷良慈在饭桌上说的这席话,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
“我们啊——”
殷良慈走过来,弯腰把脑袋搁在祁进肩窝,他将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说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祁进吃面的动作微微一顿,一缕长发散落下来,遮住眼帘。
殷良慈伸手理了理祁进垂落在耳畔的发丝,“我们将来回山上,养四五只大鹅,栽两三棵桂花树,年年都酿桂花酒,岁岁相拥赏皓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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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画饼大师?良?疯子?慈:你好,吃饼饼。
祁进:你好,不吃。
……
“君侯纵不反地上,即欲反地下耳。”出自《史记·绛侯周勃世家》
第85章 红痕
祁进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