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知肚明。现在刚接到援军将至的消息,军中好歹涨了几分士气。若等个月等不到援军,队伍早泄气了,你拿什么跟东录打”
李定北又何尝不担心祁进说的应验,但他还是选择闭着眼睛骗自己:“殷良慈若不来,那就是违逆圣旨,他肯定得来!”
“征东以前是怎么待征西的”
祁进冷静发问,一句话就将李定北给问住了。
李定北脸色沉下来,不得不听祁进跟他叙旧。
“征西有难时,也是一道圣旨下来,是,征东去了,但征东去救征西了么征东是去看着征西死。李定北,你做梦呢还指望他们征西来救你。征西能不能善心大发过来把你尸骨埋掉都得另说。”
祁进步步紧逼,不给李定北寻借口逃脱的机会,皮笑肉不笑地问:“还是你想糊弄我,把我单独推上前锋,你好躲在我身后苟且”
“李定北,你做春秋大梦呢。”
“此战,你能上就上。不敢上就立时上报朝廷,让朝廷派能上的人过来!”
“你——你个疯子!”李定北被祁进说的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喉间堵得半天骂不出声。
李定北自然不舍得抛下他好不容易从父辈那继承的权势地位,纵是再凶险的仗,他也得舍命跟祁进上,否则,这海上的功劳都将落入祁进的手中了!
五日后,祁进和李定北带人杀向东录。
行至一半,海上起了大雾。
李定北派人去跟祁进商量,想择日再战,但祁进没有同意。
李定北心道祁进就是个疯子,说不定祁进就是算好了今日起雾才主动出击。而今人在船上,船在雾中,贸然折返可能会迷航,李定北只能硬着头皮随祁进往前走。
多亏有雾遮掩,大瑒的海上行伍这一路相当顺利。
东录俨然没想到这种天气大瑒会出其不意杀过来。
待祁进他们抵达东录的界域时,夜色黑尽,浓雾将散。
祁进按计划令前阵五十艘海上护卫船一字排开。大瑒海上护卫队的弓箭手就位,东录的船正在射程之内。
祁进站在指挥船的甲板上,弓已拉满,箭头正对东录人的后脑。
一箭射出,目标应声而倒,东录人立时警醒,仓皇上阵。
祁进的人早有准备,抢占先机齐齐放箭,将东录打了个措手不及。然而东录擅长海战,不多时就反被动为主动,大瑒渐显吃力。
这一战从半夜打到天明薄雾散尽,又僵持到夜里雾起。
李定北称自己伤亡过重,着急忙慌赶在雾浓前返航。
祁进没有回。
此战没有击溃外敌,祁进不愿就此作罢。
李定北撤后,祁进弃了十一艘破船,将兵力集中,强撑着又往前开了二十里,逼得东录驻军不得不收拢船队,保卫后方。
东录以为是大瑒新来了后援,遂将最好的船和精兵派在最前。
祁进的人则愈战愈勇,迎面跟东录的最强战力对决,竟是不落下风。
祁进久未休息,双眼遍布血丝,他在战船间来回跑动指挥,身上脏兮兮的,脸上的汗湿了干,干了湿,还混着不知从何处喷溅的血。
祁进判断东录那边也在强撑,约莫很快就会现出颓势。他们这些人只用再撑一两个时辰,应该就能得胜。
祁进已经决定,待到胜利,他回去要办的第一件事便是问罪李定北。这斯不仅溜得快,明知这边尚在苦战竟不及时遣人过来增援助!若这些船都被打沉了底,他势必要让李定北也逃不脱干系!
夜里风浪变大,祁进在船上行走险些滑到,有人匆匆跑来传信,称邵将军中箭负伤,血流不止,但坚持不退。
“邵安”祁进拧眉,心跳如鼓。
一般情况,将士受了小伤不至于专门跟主帅报备,而今属下来报,说明邵安伤得很重,血流不止估摸是伤到了要害。
很快,祁进就知道了邵安不退的原因——他带的队伍杀上了东录的船,给海上护卫军打开了进攻的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