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恋地偎依在里奥身边,像一只慵懒的猫。
卢希安睁开眼:“他又变得不同了。”
“药物后遗症,”里奥被茶水烫了一下,吐着舌头哈气,“暂时的,你可千万别和莱炆说,他一向反对我做药物实验。”
卢希安似笑非笑:“之前,你们不是很如胶似漆嘛?怎么舍得把他变成这幅模样?”
“身体的欢愉是一时的,”里奥面容严肃,“对科学的探索才是我永恒的追求。”
他压低声音:“你不知道,他一旦清醒就想法设法地和我捣乱,偶尔来一次是情趣,但真正破坏到我的实验进度就太烦了。”
“所以,我略略加了点药量。”
卢希安点头:“理解。”
抽取完精神素,他站起身:“借你的山洞睡一觉,回头我还你一座实验大楼。”
“真的吗?”里奥埋首在稿纸堆里,头也不抬地接过这个玩笑,“实验大楼里必须有一个大大的咸水湖,泡温泉久了让我全身发干。”
卢希安回首,微笑:“一言为定!”
里奥继续写写画画,比了个“ok”的手势。
方特趴在他脚边,像一只真正的宠物。
卢希安躺在山洞柔软的床上,很快又陷入梦乡。
梦里的天也黑了,炆叔独自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床帐。
旁边的软榻空荡荡的,古戎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卢希安飘到炆叔身边,说话,跳跃,拼命揉眼睛挤出眼泪,皆得不到他上次那样的注视。
他只得偎着他躺下,这些天的折腾,让他梦里也觉得疲倦。
炆叔忽然转身,看向虚空:“是小天吗?”
“是,”卢希安翻身爬起,“炆叔,你又感觉到我了?”
炆叔侧身躺着,手搭在额上,目光依然没有焦点:“可能是太过想念,今天我似乎见到了小安的影子。”
“难道那个曾经陪在身边的小天,其实是我的小安?”
他苦笑一声:“我不该在古家的地盘自言自语,这房间里至少藏着十个监听设备。”
“可我太孤独了,在怀特尔家时,至少还有辱骂与鞭打需要担心。”
“古家,只有漫长的孤独,无孔不入的监视,裹挟着痛苦与绝望的往事来吞没我。”
“小安,或者我还叫你小天吧。你也许是我极致孤独下的幻想,又在极度思念下成了小安的模样。”
“你好吗?我听说你在蓝星过得不错,也许会如蓝星电影般娶一位温婉美丽的闺秀,生许多活泼可爱的孩子。”
卢希安摇头,他的手一次次穿过炆叔的身体,自说自话无法沟通:“我娶了您,咱们还有了孩子,他很可爱。”
炆叔:“若能得到你成家立业的好消息,我对灵奇的愧疚也能多放下一点。”
“别再说了,”卢希安伸手去掩他的唇,却是触摸不到,“你在递给古姜武器,让他用你的愧疚和痛苦来彻底摧毁你。”
“炆叔,别对自己太苛刻了。在泰维尔家和怀特尔家承受过的折磨,你都坚强地扛过去了。”
“为何古姜翻腾几件往事,你就要这般在意呢?”
炆叔苦笑:“也许我该多说说灵奇,我已经不太记得他的模样了。”
“也许,有一天古姜会愿意让我治好眼睛,看看灵奇的照片或视频。”
“老友,也许明天我能记起你的模样。”
他黑玉一般的眼眸,没有一点光亮,只有黑洞一般的沉寂。
卢希安无计可施,万丈怒火在心头蒸腾。
他这些时日,对古姜太过仁慈了,甚至因为与莱炆在一起的幸福,渐渐开始遗忘他回到炎星的初衷和目标。
早上,莱炆飞到谷底来接卢希安。
他的黑色眸子沉沉的,并没有一贯的温暖和煦,几乎与梦里的炆叔重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