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逃到哪儿去。或许无声无息地死了也说不定。”
一双手悄然覆了上来,小庄拉住他的衣袖,认真道:“哥,我不会举报你的。”
陈郁真怔了一瞬,旋即,他嘴唇抿了一下,有点开心的样子。
“我知道。”
小庄哎呀一声,长叹道:“哥,我装得不像吗?”
“不像。你摆明了套我话。”
“那你还告诉我?”小庄有些得意。
陈郁真失笑:“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老是瞒着也没意思。虽然我已经瞒了两年多了,但有时候刻骨的孤独笼罩我,让我感觉这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尤其是嬢嬢死后,那间屋子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只能听见我一个人的声响。”
小庄嘟哝:“既然这样,那平时还嫌我烦。”
陈郁真失笑:“两码事。”
小庄凑近了一步,他双眼明亮,认真道:“哥,你真的好厉害。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可是……以后你说的这些,不要再对别人说了……我还想等以后饺子长大了,你给她启蒙呢。”
“嗯,我知道。不会对别人说的。”
从那日后,生活好似一下子恢复到了平静。陈郁真还是照常跑田里,照常种他的胡萝卜,照常黄昏踏着金黄色的光回家。
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只是饺子从县城回来后就发起了热,怎么都不得好,让小庄夫妻俩急的不行。
陈郁真空时也会去看看小姑娘,陪着她玩耍。可惜饺子病恹恹地,干什么都难受。
几个人聊天时,偶尔也会提到聊到县太爷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提到京城,竟然到现在都还未回来。这时小庄总是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贪了多少,怕是回不来了。
等陈郁真走后,小庄总感觉自己有什么事情没想起来。
拍脑袋拍了半天,小庄才想起来那枚送到内宅的珍珠。
“哎,肯定要不回来了。要命要命。”
淡黄色的光铺洒在大地上,将地上的雪映照得金灿灿。陈郁真踩在雪上,雪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清澈好听。
如今正是黄昏时分,这个时候,农人们应当结伴回家,或者在院前说荤话玩笑,可此刻路旁两边的屋门紧闭,路上竟无一人出现。
陈郁真捂住心口,他望向不远处的家门口,风吹过树梢,沙沙的响,他久违的竟有些心慌。
第257章 紫罗兰
北风猎猎作响,将陈郁真的袍子吹得鼓起来。
他面上被打的生疼,那北风携着冰冷的雪沫子扑到他鞋面上。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望着眼前的小小的、破旧的木门,陈郁真缓缓推开了它。
门后,一身朱红蟒袍、手执拂尘的大太监刘喜垂首站着,似是等待了很久,他肩膀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陈大人,圣上已经等了您许久了。”
刘喜没有抬头,他声音平淡无波,像是最浩瀚漆黑的湖,无论多么沉重的石头都激不起半点风浪。
陈郁真身子僵了僵。
他微微偏过头,望向自己的身后。
刚刚,这整片乡村小道空无一人。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那路两旁站满了执刀侍卫,他们一个个模样模糊,手里的刀却锋利无比,反射出狰狞的光。
邻居家里仍然是门窗紧闭,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偷偷扒在门口看。或许,在他们眼里,陈郁真是某个朝廷逃犯,毕竟,他们早就看他不对劲了呢。
“陈大人,圣上等您许久了。”片刻后,刘喜又重复了一遍。
风好似大了起来,吹得陈郁真头重脚轻。他伸手将乱发整理好。今日他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袍子,黑色的靴子。若是事先得知要见君王,他或许会穿的板正些。
从大门到正门不过短短一百步,陈郁真数着步子。从来没觉得这段路这么短,他还未整理好脑中的思绪,那道破烂的屋门就吱呀吱呀地被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