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帮助他。他的一生都在试图偿还血债,在他人的罪孽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咚!”
萨哈良又敲打了一下神鼓,喊道:“我是鹿神部族的萨哈良,我为他担保,我请求神明见证,请求神明为他指引道路,不让他的灵魂被冰雪所埋没。”
依旧没有反应,谁也没有回应他。
“咚!”
萨哈良再次用力敲打神鼓,他哭着喊道:“他爱我,正是因为他对我的负罪感才让他走上绝路,我们真的不能帮帮他吗?”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耳畔响起,鹿神站在西落的夕阳下,说道:“我会为他指出去往雪原的道路。但,能不能抵达,就要看他自己的决心了。”
萨哈良瘫坐在地上,坐在了里奥尼德留下的那摊血渍上。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天上究竟有没有雪原,也许取决于人们是否畏惧死亡。他知道,死亡是极为恐怖的,但总有人不把它当回事,敢于当面嘲弄它。
阿廖沙紧张地凑上前去,他拉住萨哈良的手,问道:“还好吗?是不是结束了?大校他能去你们的天堂吗?你们的神明会不会接纳他?他是个好人,我不想让他在炼狱里再次受罪”
萨哈良点点头,他从地上爬起来,示意阿廖沙打开骨灰罐。
那些灰白的骨灰之中,尚且能看见还没熔化的军服扣子,上面的雄狮徽记扭曲成了怪异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
过去他照顾老人,为老人主持葬礼,那样的死亡是可见可感的,能清楚地感知到疾病在消磨老人的生命。但此时,眼前的骨灰无法让他与那个人联系起来。要不是里面还有形状的骨头,它看上去和一堆白色的石灰土没什么区别。
他努力让自己伸出手,捧起罐子里的骨灰,撒到天上。
北风骤然而起,将骨灰吹散,飘到远方。
萨哈良喊道:“愿北风能将”
又是一阵强烈的悲痛从心底袭来,他把祷词都忘干净了,痛哭着说道:“让里奥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吧,他也是北风的孩子,风能吹到各地,你也带他去看看伊琳娜姐姐吧。”
阿廖沙在旁边也抓起一捧骨灰,哭着说道:“大校,我听说萨哈良他们的神明允许人转世投胎。下辈子别当人了,你要不投胎到我家,当个小猫,就没人折腾你了。”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天已经快要黑了。
街上的路灯逐渐亮起,与萨哈良刚刚下山时,见到的第一座城市,没什么两样。没人知道里奥尼德能不能抵达他梦想中的雪原,就连这位唯一能请神的萨满,也同样不知道。
在他们为里奥尼德送别时,一旁的鹿神则是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萨哈良问阿廖沙,说:“你之后准备去哪儿?”
阿廖沙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说:“对了,皮埃尔先生也在找您,但最近我们都没再收到他的信了。等一会儿我还是回团部驻地吧,去军事法庭就去吧,我没法把战友们丢在那里不管。”
萨哈良已经累得想不明白这些事了,他没有追问皮埃尔的事,只是和阿廖沙就地分别。
回到客栈之后,人们没有再问起白天的事。
只不过,在睡觉之前,乌林妲端来一碗红糖姜汤,送到萨哈良的枕边,和他说道:“喝点热乎的吧,白天跑了那么多路,小心别感冒了。”
萨哈良爬起来喝了一口,他说:“很甜,但又有点辣,这里面放什么了?”
乌林妲笑着和他说道:“这是你王姐姐教的方子,红糖是下午依娜帮忙捣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