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萨哈良拿出一张报纸,边走边翻着。他说:“革命?革命是什么意思?这里就是罗刹人的首都吗?”
照片上的建筑看起来要比海滨城或是黑水城气派多了,房子又高大又精致,旁边还有一条用砖石加固过堤岸的河流。有许多人聚集在大街上举起横幅,只是在照片上看不清楚。
萨哈良还记得里奥尼德给他讲过自己的家乡,他说那里在夏天的时候,一整天都不会天黑,他们管那个叫作白夜。
他接着往下面看,念念有词:“他们全国的民众都在抗议皇帝的暴政为了远东利益对居民横征暴敛据可靠消息称皇帝已经下令要求聚集在达利尼城的近卫军,即刻返回。”
萨哈良抬起头,对鹿神说道:“我记得里奥在的那支军队,是不是就叫近卫军?”
鹿神点点头,说:“他们的军旗是个红底的,印着双头鹰,抓你那天就打出了那个旗子。”
萨哈良把报纸卷起来,挠了挠脖子,有些遗憾地说:“那我是不是见不到他了?”
鹿神笑着摸了摸萨哈良的头,说:“要是有缘分的话,怎样都能见到,不是吗?”
回去的路上,萨哈良在心里想着。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里奥尼德,尤其在那天晚上之后,他更是不明白了。他只是觉得,自分别之后的那些时间里,里奥尼德一定受了许多委屈,有很多话想和自己说。
到了客栈之后,王式君正在那里教写字,学生是那位曾经叫费奥多尔的吴逸,和依娜。
见萨哈良回来了,她笑着说道:“怎么样?街上热闹吗?让我看看你买了什么笔。”
萨哈良把笔墨和纸递给她,说:“比前两天热闹,但人还不是很多。”
王式君眼很尖,她也看见了萨哈良胳膊下面还夹着一卷报纸,问道:“你买报纸了?快让我看看,我看看最近都出什么事了。”
萨哈良把那卷报纸也给她,说:“我在海边的街道上看见一个小孩在卖报纸,好像有东瀛士兵在盯着他,我怕被他们认出来,就没来得及让小孩找零。”
“没事,这么多报纸正好让他们两个练字,”王式君笑着展开报纸,她一眼就看见上面的那张照片,“革命?罢工?罗刹人这是打仗把老百姓打没钱了?”
吴逸还没适应用毛笔,他擦了擦手上的墨汁,说:“我们来达利尼城的时候,在火车上听那些在东瀛有业务的商人说,东瀛国内也在闹。”
王式君拿出新买的那支毛笔和墨,一边帮费奥多尔研墨,一边笑着说道:“这就是遭报应了,来得真快。”
萨哈良看见,吴逸在纸上写的字一会儿粗一会儿细,墨汁甩到脸上都是。依娜还稍微好一点,身上专门围了个围裙,又戴着套袖。
他想起刚才那个文房用品老板说的话,便问道:“王姐姐,我刚才听那个卖毛笔的老板说,就是为什么看写字能看出来是穷人还是有钱人啊?”
王式君被问得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哈哈哈哈,你是被他唬了吧?他是不是说你一看就不像凡人,得用点好东西?那是商人的套话,都这么说!”
萨哈良尴尬地挠了挠头,傻傻地笑了笑。
“不过,”王式君指着自己给他们写的范字,“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的。你要知道,光会写字不行,还要写得好,但写得好可是有标准的。”
萨哈良问道:“标准?可我觉得,他的字写得很好看啊。”
他说的是吴逸的字,如果纸不要钱的话,确实还行。
王式君想了想,说:“怎么说呢,这就像你们萨满,是不是请神得学那个神歌?还有打鼓?”
萨哈良点了点头,说:“还要学跳神舞。”
“对,”王式君把研好的墨推到吴逸面前,“你肯定要和大萨满学,对吧?假如狄安查和穆隆听过之后,也跑去带徒弟,以他俩那个记性,那绝对到处出错,他带出来的徒弟就学歪了。往后他的徒弟再带徒弟,就越来越歪。”
萨哈良笑了出来,看来王式君还没忘记先前给报信的猎鹰缠错布条的事。
王式君接着说道:“我们把写漂亮字叫作书法,它的源头,来自于大概两千年前的一位写字非常好的人。他留下了许多字,受人追捧,他的徒子徒孙就这么一代代传下去。但你要知道,他的字一定会卖到天价,对不对?”
萨哈良其实不是很明白,但他知道,要是许多人想要,可能就会很贵。
王式君继续解释道:“那显然穷人就没机会见到他的字,只能看见因为不断印刷而变形的复制品。正因如此,你学的字就是错的,自然就能被见过真迹的有钱人认出来,这就是那位老板的意思。”
萨哈良问道:“那您见过真迹吗?您学的是有钱人的字吗?”
王式君笑着回应道:“我没见过真迹,我们朝廷的那些畜生皇帝格外喜欢收集,他们把历朝历代名家的字画都占为己有了。不过,我倒是可以说,我学的是什么字我学的,是反贼的字。”
萨哈良疑惑地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