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尼德察觉到了助祭可能去的地方,他继续问道:“伊瓦尔主教的尸遗体,遗体在哪儿?”
牧师指着教会医院的方向,说:“就是在医院里的停尸间,上午刚刚处理过士兵们的遗体,现在那里应该只有主教在——”
还没等牧师说完,里奥尼德他们三人便向着医院跑去。
宪兵队来近卫军驻地抓人的事情,这会儿已经传遍军营了。当里奥尼德带着两个人在院子里穿行的时候,那些士兵也看着他们,互相窃窃私语。
里奥尼德不得不先停下脚步,朝他们大声命令道:“我先警告诸位,你们是近卫军的士兵,请时刻留心自己的荣誉感。假如之后被我发现,你们在私下里流传着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我想,你们应该不愿意自己的嘉奖令变成关禁闭吧?”
士兵们纷纷闭上了嘴,连忙向里奥尼德敬礼。
教会医院的停尸间不难找,先前他们就来过几次。那里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臭味。
里奥尼德也顾不上敲门,猛地将房门向外打开——
此时,不知为何靠在房门上的军医摔了出来,仰躺在地上。里奥尼德看见军医,问道:“怎么是你?我不是把你调走了吗?”
眼前这个人就是解剖赵先生的那位军医,他从地上爬起来,紧张地对里奥尼德说:“大校前线缺医生,所以把我调过来了您赶紧进去看看吧,那个小牧师,他”
里奥尼德瞪了他一眼,走了进去。
此时,背对着人们的,是阿列克谢助祭那纤细瘦弱的背影。
里奥尼德试着和他说道:“助祭我知道也许你在为主教的离世而感到难过我们都相信你不是凶手,要不要和我们聊聊?”
“不!我不难过!”
阿列克谢助祭趴在伊瓦尔主教的尸体上,撕心裂肺般喊叫着,他的肩头颤抖,好像在抽泣。
军医躲在了里奥尼德身后,小声说道:“大校他他把主教算了,您自己看吧。”
就在军医话还没说完时,阿列克谢助祭转了过来。
阿列克谢的左手提着伊瓦尔主教的头,毕竟他不如军医更了解人体结构,脖子被剁得稀碎,还露出了颈椎骨。右手攥着一颗心脏,从冠状动脉那还能看见里面淤积的血栓。原本白皙的脸庞则是沾满了血,头上的金边白纱也被血液染红。
阿廖沙和帕维尔被吓得一齐向后退了几步,撞到了房门。
里奥尼德也不忍看下去,他只好对他们两个人说:“你们俩先把军医带走带到哪儿都行!先关去禁闭室!”
听到自己终于可以离开了,军医长出一口气。
现在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里奥尼德试着和助祭沟通,他压住颤抖的声音,温柔地说道:“助祭不,阿列克谢。我知道伊瓦尔在你的身上做了太多可怕的事情,你我想,是不是可以和我聊一聊?请相信我,我们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但阿列克谢只是盯着里奥尼德,他从未如此直白地看着里奥尼德,印象里,还只有在镜镇教堂的时候。那时,他一直在伊瓦尔的身后,瞪着里奥尼德。
阿列克谢的声音里仿佛有许多埋怨,他喃喃地说道:“大校,您为什么不想要我?”
“要你?”里奥尼德疑惑地看着他,“我不是允许你跟着精锐营,为他们做弥撒做祈祷了吗?”
阿列克谢的手仿佛攥紧了一些,就像错觉一样,好像隐约感觉伊瓦尔的心脏跳动了几分。
他紧盯着里奥尼德,想扯开自己的祭袍。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有些血水顺着他洁白的胸膛滑了下去。他哀怨地说:“您为什么不愿意享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