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话,萨哈良又跑去挖了几棵丹参回来。他说:“这个也用得上,部族里的姐姐们每个月肚子痛的时候,都会采些这样的草药回来。”
王式君看着赶忙拿出笔记本的叶甫根尼,她挑起了眉毛,说:“你看,我就说这小孩嘴又甜,还知道这些,以后不得了。”
萨哈良挠了挠脑袋,没听懂她的意思。
叶甫根尼在笔记本上划拉着,铅笔快用完了,现在又买不到,只能用一根木棍捆着。他边写边说道:“萨哈良是个好孩子,不管以后是谁跟他在一块,都会对他好的。”
听到有人夸萨哈良,鹿神抬起手,放到少年的头上。
王式君从衣兜里拿出手帕,擦干净手,对萨哈良说:“这次出去,记得小心一点。最近南方的战事紧张,罗刹鬼顾不上对付我们。但秋天山里的猛兽也要出门捕猎了,这时候它们碰见人就咬。”
她看了看萨哈良背着的弓,说:“我就是关心关心,论这老林子,你比我懂。不过我是想说点别的,还记得昨天我们聊起我姥爷的死因吗?”
萨哈良点了点头,他说:“我还记得,我当时在想,您是不是还有人没收拾?”
王式君竖着大拇指,说:“聪明,我还差那个东瀛顾问没杀。只不过想打听到他可就有点费劲了,现在东瀛人自己找上门来,要是不抓紧机会,可就难喽。”
萨哈良想了一会儿,说道:“那您是想,也准备南下吗?”
王式君点点头:“我想趁着罗刹鬼没空搭理我们,在附近接着招兵买马。然后在入冬之前就得走,要不然一下雪,路就不好走了。而且,我一直想去我姥爷的宅子里看看。当年我们就试图找过,但他那房被罗刹鬼占了当临时办公的地方,进不去。”
萨哈良经历过下山之后,世界和口述史故事里截然不同的样子,明白时过境迁的感受,他不确定王式君到那里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王式君突然压低声音,小声地说:“而且,我姥爷骂那东瀛人,是因为衙门想让姥爷把钱都交出来。据我所知,他可没交代出他的钱都藏哪儿了。”
萨哈良明白了她的意思,说道:“我会抓紧时间,到时候和大家一起走。”
他原本想说,里奥尼德告诉了他一些虎神的蛛丝马迹,但又怕她生气。
走到山前的谷地,王式君先是和附近放哨的人打招呼,然后让叶甫根尼走快些,把萨哈良的马牵过来。
经过这两天的聊天,王式君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心结算是解开了些,至少那些极少说出口的故事,也算是有了个听众。她走上前,像乌林妲那样抱住萨哈良,说:“早点回来,到时候多跟我聊聊天。”
萨哈良点着头,说:“我会的。您也可以跟叶甫根尼医生聊,他会安慰人。”
王式君看了眼叶甫根尼,大笑着说:“哈哈哈哈!我可不要跟他聊,他嘴不严。先前我随便套话,他就把你的事儿都跟我说了。”
叶甫根尼尴尬地朝萨哈良笑了笑,萨哈良说道:“我觉得,那也有可能是因为医生觉得您是可以相信的好人。毕竟先前在镜镇的时候,医生把您藏在诊所,一直没有走漏了风声。”
王式君笑着把叶甫根尼拉过来,说:“我开玩笑的,但我喜欢在酒后聊些平时没法说的话,只要叶医生能喝得过我,就能开始聊。”
叶甫根尼叹了口气,说道:“好我努力,喝完酒多吃些蒲公英。”
王式君和萨哈良都笑了起来,他们说:“哈哈哈哈,医生已经学会了!”
“好了,就送你到这吧。”王式君朝萨哈良招招手,她没有再向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