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是中邪了。”舅舅看着自己这可爱伶俐的侄女也着急。
但这句话让外公更是火大,他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你怎么会想到这种招?”
舅舅吓得低着头,说:“可现在都这么个情况了,除了您这张良计,也得试试这过墙梯啊!我认识个靠谱的,那老太太在北边跟那里的野人待过,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马就把她请过来!”
外公已经懒得搭理他了,趁他去找神婆的时候,从柜子里取出一颗裹着金箔的安宫牛黄丸,捏着王兰君的嘴,喂她吃了下去。
不管是药起了效果,还是在院子里呜呜咽咽唱了几个时辰的神婆管用。总之,王兰君算是渡过了这一劫,而且一时半会儿也没见精神上有什么问题。
接下来这半年多,外公一直没有停下来找自己的大女儿。可直到城外那大坑都填上了,直到春天河水都开化了,也没有得到丁点消息。
外公这半年也没让王兰君在他的府上虚度光阴,他找来教书先生,在闺房里让她读四书五经。但光读圣贤书也不够,时不时地,他也找来报纸,让她知道最近都发生了什么。至少,不能学得跟她舅舅一样。
那天,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院子里突然来了贵客。
“小姐,这红绳不是这么编的,我来教您”
王兰君这会儿正坐在那棵海棠花下,和着飘落的花瓣,与丫鬟一块学编手绳。她心灵手巧,没过一会儿就学会了。
“别来无恙啊!”那穿着官服的人和外公打招呼,身边还跟着衙门的官差。
外公从正屋走出,见那人进来,和他行礼。
他说道:“这不是道台大人的师爷吗,您到蔽舍可是令我这蓬荜生辉啊!”
那师爷回礼,笑着说道:“陈老先生,您客气了。道台大人不久刚获封厘金局的总办,此行是邀请诸位乡绅到府上一叙,品一品道台大人的家宴。”
外公犹豫了一会儿,随后他说:“那走吧。德全,备马!”
但师爷没动,他又作揖说:“老先生,这位可是水师营王守备的女儿?”
外公点了点头,说:“正是。”
师爷忙笑着说道:“可惜了王守备一表人才既然是家宴嘛,不妨也带上您孙女。我朝以孝治天下,道台大人要是看到老先生能颐养天年,享受这天伦之乐,也是一桩美事啊!”
外公想着,如今兰君的父亲早逝,没了朝廷里的靠山,带她见见大场面也是好事。要是能就此让哪家的公子相中了,兰君今后的路也好走。
外公看着丫鬟说:“梅香,带兰君去梳妆打扮,穿身喜庆点的衣服。”
道台府的大门要比外公家气派不少,就连门口的石鼓都大了几圈。那正门的垂花都是从南方请来的工匠,师承宫里内务府御用的技艺。要是搁早几年,怎么也得办他个僭越之罪。而如今,社稷朝纲俱坏,也就没人再管这个了。
家宴设在了道台府气派的大院里,那大圆桌上多是关外的山珍海味。天上飞的有飞龙和鸽子,地上跑的有鹿肉和熊掌,海里游的有刺身和鱼肚,山上长的更是猴头和银耳。
只不过,席间的气氛有些低沉,原因是道台大人身旁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王兰君乖巧地坐在外公的身旁,可脑袋里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酒喝过几轮之后,那道台大人满面春风,举杯道:“今日承蒙诸位乡贤赏光,我这人一向直率,也就不和诸位客套了。几天前,我国刚和东瀛签下了友好条约,这甲午年的战事,也算是平息了。我想诸位经商,时常走动关外,也知道前一阵那罗刹人,在黑水城屠戮我国国民的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