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地流传的恐怖故事影响下,人们关注的重点不是病痛,而是被病痛导致的哭闹。
在准备离开时,叶甫根尼仔细的和她解释根本不存在什么鹿角妖,但母亲一句也没听进去。医生叹了口气,毕竟贫困和暴力如影随形,生活上的不如意很容易让人们归结于一些无法证明的原因。
“那你记得,再发烧时用凉水擦,先降温,用柳树皮煮水喝也可以。”远东的小镇不像首都,能买到刚刚上市的阿司匹林,而叶甫根尼没有使用本地草药方子的经验,不敢在儿童身上贸然使用。
走出里屋时,萨哈良想起那名母亲的话,偷偷的小声问道:“医生,田人的孩子更娇惯吗?为什么七八岁了还会哭成那样?”
叶甫根尼愣在原地,他暂时无法解释萨哈良的疑问,但那隐隐约约指向了另外一个问题的答案
鹿神没有跟着他们出来,而是在桌上发现了一个木碗,他示意萨哈良过来。那里面还残留着些液体,碗底沉淀着些红褐色的粉末。
“医生!你快过来看这个!”
第39章 千千万万面镜子
“皮埃尔, 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在公司庄园华丽的镜廊中,伊琳娜不自觉地在原地踱步。她的身影瞬间在无数面镜子前复制或破碎,她看见无数个自己在无数个长廊里移动。
某个瞬间, 她甚至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伊琳娜紧盯着沉默的管家, 向他提出质疑:“这里,还有这里的业务,到底经营了多久?为什么我作为家族的一员,却一无所知?”
里奥尼德站在她身边, 冰冷的目光审视着管家。
“大小姐我只是”管家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沉重的问题会给他造成如此大的心理压力。
“还有那张照片,”伊琳娜的声音冷静而确凿, 像是巨大泡影被戳破后的失望,“它在那里挂了多久?还有谁看过?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向每一个来这里的人展示,家族有一位待价而沽的女儿吗?”
管家沉默不语,他想要回避时, 里奥尼德提醒着他:“管家, 回答小姐的问题。”
就在他们持续对峙时,镜廊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半扇。
“经理,客人想请您去一趟。”仆人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低头向皮埃尔管家说道。
皮埃尔管家似乎想说些什么,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 但还是向着仆人走去。即将走出镜廊时,他转头对他们说道:“大小姐, 少爷,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说罢,镜廊的大门再次关闭了。
里奥尼德看着眉头紧皱的伊琳娜,尽管他不能完全理解那种痛苦,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周身笼罩着的失望和愤怒。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照片,那是伊琳娜被送去贵族女校之前拍的。那时她穿着水蓝色的帝国款式长裙,大概是刚刚得知即将入学的消息,所以脸上还带着些微笑。但里奥尼德知道,那是她最后悔的,被虚度的时光。
里奥尼德想为伊琳娜做些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从旁边搬来镶着金边的豪华座椅,也抛弃了贵族礼仪对优雅的要求,穿着马靴就踩了上去。
墙上的相框没有被钉在墙上,只是有些虚浮的挂着,里奥用力一拉就将它扯了下来。在准备跳下去时,椅子突然滑动了。为了保持平衡,他张开双手扶着墙,但这个动作也碰到了别的镜子,索性用力将它们都碰掉到地面上。
伊琳娜就这样看着镜子碎得到处都是,上面映照着烛台的火光,像是将石子扔进静谧的潭水,霎时间掀起涟漪。可地上的碎镜子又不像水面,它只会永远破裂,永远都不能恢复平静。
里奥尼德将照片从相框中取出,递给了伊琳娜,说道:
“我们试试看,试试能不能结束它。”
伊琳娜毫不犹豫地走向落地窗边的烛台,将照片扔进火焰之中,沉默地看着它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但她没有一直盯着燃烧的相纸,余光瞥到了楼下出现的陌生人。伊琳娜向里奥尼德招手,示意他过来。
“里奥,你看。”
里奥尼德边用靴子踢开地上的碎玻璃,边走到窗前。当看清楚楼下的黑影是什么之后,管家也出现在那里,他正要抬起头望向二楼的窗户。里奥一把将伊琳娜拉到窗帘旁边,躲开视线。随后他快速伸出手,将窗户打开了一道缝,两人凑到一旁竖起了耳朵偷听。
“神父,典礼下个月就该开始了,你这个宵禁把戏赶紧结束,陛下不想看到恐惧的民众搞出什么迷信的把戏欢迎他。”
刚才马厩旁的马车已经停到了楼下,神父、管家和某位高级将领正站在那里。那名军官只是摘去了肩章,里奥尼德认不出是谁,只能隐约看见鼻子下面长着山羊胡。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神父在军方面前唯唯诺诺,三人的谈话声毫不避人,肆无忌惮的传到了楼上。
神父的声音油腻又带着一丝自得,他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