軫洲·赤阳县-大牢里
牢头不断引导要凛风鹿苹认罪,在凛风耿直的个人节操和鹿苹强势的言语攻势下,最后终于败下阵来。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硬要说不是,那就——」他甩甩手,一副不耐烦,「那就在这待着吧!老子累了!」
说完摇摇晃晃地走出大牢,锁门声咣啷一响,整个空间重新陷入死寂。
鹿苹怒目瞪着那斑驳的牢墙,气得胸口起伏:「凛风,我真的不能劈开这破牢吗?」
凛风看她一眼,语气沉稳得像一道冰泉:
「劈是能劈。但你劈下去,怕是节外生枝,我的玉匣尚未取回,无法赔偿这牢墙修补费用。」
鹿苹翻了个白眼:「我只是讲讲气话!」
「我知道。」凛风淡淡道。
他在牢房角落坐下,姿态端正得像是在静心调气:
鹿苹看他不慌不忙的样子更觉烦躁,甩动长裙,重重坐下,哼了一声。
隔壁大叔靠着墙,懒洋洋地问:
「小哥,你们是第一次坐牢吧?」
凛风转头,语气礼貌却带着试探:
「大叔,请问……这里是何地?」
「什么何地?」大叔挠挠头,「大牢就是大牢咯。」
凛风耐着性子补充:「……我的意思是,何城、何县?」他想问的是「何洲」,但怕太奇怪,只得拆开问。
大叔闻言大笑,笑到肚子都抖了:
「你们果然不是本地人,一脸生嫩,还敢跑到軫洲最腐败的地方来?」
凛风与鹿苹交换一个眼神,心底同时划过一丝惊讶。
「腐败?」鹿苹挑眉问。
大叔像把多年积压的苦水倒了出来:「是啊。这儿是軫洲最边陲最烂的地方——赤阳县。上头官府几乎不管,谁有钱谁就能压死人。富的靠权势搜刮,穷的就……」他抬手指了指四周。
这才让凛风与鹿苹注意到——
四周不只壮年的男子,还有年迈老人、断腿的伤者、面黄肌瘦的妇人、甚至十岁左右的孩童,一个个缩在牢房角落。
他们全都衣衫襤褸,消瘦得像风一吹就散。
大叔压低声音道:「有没有偷东西,谁知道?但上头一句话,扣个罪名下来——就得抓人。……吃不饱、穿不暖的穷人……能抢的去抢,没力气的只能偷。这赤阳县,就是阳世的炼狱。」
凛风眉宇紧蹙,心底正拼凑着人界的模样——荒、苦、与难以言喻的混乱。
近傍晚,牢房外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牢头又摇晃着进来,脸上掛满了与他身分严重不符的笑意。
「嘿!小哥!」他朝着凛风挥着手,像碰上老朋友似的,「走啦!有人替你作证没偷东西——要领你出去囉!」
凛风眼底闪过明显的诧异。
鹿苹立刻跳起来:「那我呢?」
「你?没你的事!安分待着!」
鹿苹瞳孔一缩:「什──你说什么?」
凛风眉梢一沉,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坚硬的冷意:「这位姑娘与我同行。既然我已证明未窃,为何她不能一同释放?」
牢头不耐地摇摇手:「来领你的人可没说要领别人!就这样!快走快走!」
两人未谈拢,牢外又传来细碎的步声。
一个清瘦的人影走近,是个面容白净的姑娘,看起来怯怯的。
她朝牢头急促问道:「人呢?」
牢头瞥向凛风意味深长地挑挑眉。
那姑娘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便红了耳根,眼里的羞意几乎藏也藏不住。
她怯怯地递上一袋沉甸甸的银袋。
「等……这什么意思!?」
牢头立刻开锁,铁门咯吱作响。
那姑娘小声道:「你……跟我走吧。」
凛风微微皱眉:「敢问姑娘是何人?又如何证明我们的清白?」
牢头懒洋洋地插嘴:「废话!这是项府千金要领你回去!天大的福气知道不?!」
「你把他卖了?」鹿苹看了一眼凛风。又上下打量那清瘦的小姑娘,挑眉道:「也没传说中那种……啐得不剩骨头的气势啊?」
那姑娘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
牢头赶紧咳了两声:「哼哼!别废话了,赶紧走!」
凛风转头冷静问牢头:「既已证明我清白,那我的玉匣,可否归还?」
牢头脸瞬间垮下来,像被踩了尾巴:
「你还惦记那玉匣?我早说了——充!公!」
他的眼神明显闪躲,钱包鼓到不自然的衣襬也替他回答了一半。
「走不走!?不走我可反悔。」
凛风转向那姑娘,又瞥了鹿苹一眼:「这位姑娘与我同行。我不能丢下她。若不能一同出去──我们便等县令裁决。」
那姑娘慌了,像被抓住心事似的急道:
「那……那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