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长成一座山,她就能成一座山。愿意成一阵风,她便能只剩一缕影。这些型貌……都不足为奇。」
我望着那桥上的人,约莫百馀名。
他们形貌各异,却皆面无波澜——
有人背着药箱、有人徒手紧握符袋、有人红衣蒙面、有人白袍飘飘。
每个人都神色淡淡,像是早已将生死拋在身后,只剩目的引领他们行走。
他们缓步走在那长桥上,像一串无声的阴影,皆往桥的尽头行去。或从另一端走来。
随着湘寻的脚步,我们在惜心殿内也被带得越来越靠近桥中央。
透过布囊棉布细密的纹理,外界景象像是一幅滤去色彩的淡墨画,却越靠近越清晰——
渡界婆的容貌,终于近在眼前。
她双目细小,深陷于皱纹之间,看不清情绪,却似能一眼窥破人心。
铃声悠悠叮。
忽远忽近,像是落在魂魄上。
当湘寻逐渐走近她面前,由于她体型如山,湘寻走了足足十步,却仍旧在她之前。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动。
惜心殿内的所有人,也都噤若寒蝉。
连鹿苹都不敢吭声,眼睛只敢偷瞄。
渡界婆那原本放空的眼神,突然转动。
那双细小的眼珠子,像被唤醒般,缓慢而准确地——
璃嵐目光瞬间锐利,抬手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下一瞬,婆婆右手轻轻抬起杖。
杖端似乎拖着万年之重,带起阴沉的风。
落在桥面,更落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我的心跳猛地被震得乱了节奏。
鹿苹倒吸一口气:「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伸手去抓什么稳住自己,但四肢发麻。
桥上本就寧静无语的眾人,此刻也被这巨响惊动,不少人停下脚步往我们方向看来。
有人眉头紧皱,有人眼中闪过惶惑——
但更多人,只是安静旁观,不愿捲入是非。
湘寻停下脚步,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喉结微动,看得出他也在压抑紧张。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彷彿从深海传出,尾音绵远得像会勾走一缕魂:
她的目光仿佛从万重阴冰中冻出一道光。
「要去……何处……?」
语速极慢,每一字都带着浑厚而独一无二的威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