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下来的皮肤像件血衣挂在竹节架构的灯芯上,裸露的肌肉纹理在火光中呈现出诡异的粉白色,若不是裴家主母身上还挂着日不离身的翡翠念珠,只当那盏妖灯是地狱里爬出的画皮恶鬼。
≈ot;啊——!!!≈ot;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极致痛苦、暴怒与疯狂的惨嚎,猛地撕裂了浓烟与废墟的寂静。
这嚎叫甚至盖过了大殿梁柱最后的坍塌轰鸣,像濒死野兽的最后撕咬,充斥着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绝望。
那是被抽去了脊柱、掏空了内脏、剥去了全身皮肤,再用竹篾撑起来的……他的母亲。
裴野彻底疯了。
当夜朱雀大街上滚起整齐的铁蹄声。
裴将军穿着染血的丧服,身后跟着杀红眼的裴家军,拖着从各处揪出来的摄政王余孽,疯狂屠戮。
扒皮拆骨点天灯,世上有此癖好的只有赵淮渊,他死了,唯一还行此道的,便只剩下他生前的鹰犬。
裴野的剑尖抵在囚徒的心口上。但凡囚徒说出‘不知’二字,剑锋就洞穿其胸膛,不知不觉间,秋风吹过满城悬挂的尸体,掀起的血腥味惊飞了满京都的寒鸦。
京都,皇宫,凤栖殿内。
沈菀瞧着宫外遮天的火光,冷眼盯着下跪请罪的影七:“奴晚了一步,没料到蔡夫人竟然在相国寺还有脱身的密道,这才将人漏到了那位的手上。”
沈菀头疼的厉害,她命坐下心腹强杀蔡夫人,无非就是要斩断这个毒妇戕害小皇帝的阴谋,怎奈赵淮渊横插一脚,如今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沈菀越想越气,勃然大怒,将案上奏折茶盏全都掀翻在地:“你究竟是怎么办事的!当年斗不过他也就算了,如今他都瞎了,怎么还是被他牵着鼻子戏耍!”
沈菀这话不像是责备影七,更像是在气恼自己。
人皮点天灯,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原以为她秘密将人押送回京,总算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起来了,岂料这厮根本就是将计就计,一门心思回来报仇的。
眼下裴野应该还不知道赵淮渊没死的消息,否则早就带着兵杀进皇城。
放眼京都,谁能把赵淮渊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回京,还好吃好喝的藏着,裴野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她身上。
沈菀懊恼,一着不慎,他同裴野之间彻底变成了死局,事到如今,不鱼死网破都不行了。
“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玄甲卫首领匆匆奔来,单膝跪地禀告道:“禀太后,裴国公杀红了眼,昔年凡是与摄政王府有过牵扯的官吏和勋贵一律被当街斩杀,兵部尚书携大理寺带兵前去阻止,也被其当街擒拿。”
沈菀眼皮子一跳:“周不良呢?”
“周大人被擒,暂时没死,不过怕是凶多吉少,毕竟周大人昔年也是摄政王潜邸心腹。”玄甲卫首领也是满脸的骇然,“刑部诸位大人亲去讨要周大人,护国公府不肯放人。”
沈菀沉声道:“传令巡检司关闭城门,没有哀家懿旨任何人不得出入,传令禁军封闭宫门,擅闯禁宫者杀无赦。”
该防备的要防备,可该低头的也要低头。
“你亲自去一趟裴家,传哀家口谕,就说哀家求表哥念及往昔,留周不良一条贱命。”
沈菀将内阁一遭登门告状的打发后,忍着满腔的怒火来到凤栖殿佛堂。
在殿外徘徊半晌,好不容易憋住火气,复又深吸一口气,面色如常的走了进去:“夫君,喝药了。”
赵淮渊似乎早就在等着她来,上下打量一番,见她似乎在忍着,微微嗅嗅冒着热气的药碗,揶揄道:“今天的药竟然还没下毒?”
原以为沈菀知道他在大相国寺干的事会找他算账,怎么还能忍住,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渊郎说笑了,你这副黑心烂肺,还用的着下毒?”沈菀憋着火,恨不得抽他一大嘴巴,“还是省省买毒药的银子吧。”
“……”
“听说你那好舅母被人扒皮点了天灯?”赵淮渊刻意阴阳怪气的讨人嫌,“你不去安慰安慰你的好表哥?”
“……”气死我了,我真的不能抽他一个大嘴巴吗。
沈菀强逼着自己端好药盏:“夫君当真是顽劣,瞎了还能到处给我惹祸,是为妻大意了。”
沈菀斟酌又斟酌,道:“……合该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如此,你也能安分些。”
谁承想赵淮渊闻言,乖乖将手脚伸了出来。
“娘娘,请。”
“……”沈菀又一番心理建设,息了动刀的念头。
反倒是心思一转,将男人的手拢在暖炉上,继续将药盏递到他唇边,温声哄道:“才出去晃了半日,便苍白着脸回来,倒是可惜了我这些重金求来的好药,以后杀人扒皮点天灯这种粗活就交给底下的人,身子不好又何必非要显摆你的手艺。”
“……”
赵淮渊错愕又诧异,他不知道为何沈菀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