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赵淮渊将失神的沈菀重新拉回身后,随着破风而来的袖箭穿透血肉,男人胸腔一阵,猛地喷出一口热血,“菀菀莫慌,要跟在我身后才行。”
沈菀回神,快速用条带绑住贯穿胸口的箭头,她和赵淮渊还没说清楚,他不能死。
赵淮渊且战且退,他的动作已不如先前敏捷,不得已祭出腰间软剑。
两个金吾卫自以为寻到时机,飞跃而下,长刀直取赵淮渊咽喉。
岂料赵淮渊腰中软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上挑,不仅格开了致命一击,还顺势刺穿了二人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乌黑深沉。
赵淮渊拄剑而立,血水从他身上多处伤口不断涌出,在脚下积成一片猩红:“上前者,死!”
他声音沙哑却充满威慑。
众多金吾卫和死士一时竟不敢上前。
赵淮渊不成了,沈菀给自己惯了一把药丸,可以短期内迅速恢复内力,至于透支后会产生的后果……由不得她在去衡量了。
她反手接过赵淮渊的长刀,调转身子其护在身后,不顾一切的厮杀起来。
一波又一波的尸体倒下,眼前的世界蒸腾起红色的热气,烫的她喉咙肿胀,后背上静静地伏着重伤的赵淮渊。
赵传也杀红了眼,多年培养的亲信今日折损过半,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他死。
“妈的,今日非活寡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无数轮厮杀过后,世界陷入嗡鸣的寂静,沈菀在筋疲力竭的间隙,染红的瞳孔中看到一柄滚着肉糜血污的长刀正朝她的头顶灌下。
她鼻息中涌出一声轻笑,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赵淮渊……我们终于要死在一起了。”
身负重伤的男人终于有了回应,滚烫的泪涌进她的颈子,沙哑着:“……好。”
与死亡同时而来的,还有高处落下的一只箭影。
“噗呲!”
锋利的箭落到了所有人预料之外的去处。
……
……
赵传举着长刀的手,僵在距离目标寸许的虚空,他低头,木然的望着贯穿心脏的剑羽,正在汩汩喷血。
他抬头,朝着剑羽来的方向望去——赵昭手中攥着长弓,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条不讨喜的狗。
事实上,连赵昭都惊讶于自己的选择。
原来是这样……多年来的辗转反侧,惶惶不安,源头竟是沈菀。
得不到,舍不得,又杀不了。
这才迫使她饥渴难耐的挑起无穷无尽的杀戮。
赵昭倏然笑了,用一条走狗就能看清自己的心意,不亏。
儒雅温柔的良言穿透雨幕,赵昭叹息着:“菀菀,你我师徒一遭,又夫妻一场,何必这样固执呢。”
沈菀的心揪成一团。
赵淮渊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他的呼吸微弱,胸膛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她的心弦。鲜血顺着肌理流下,在青砖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洼。
她无法丢下赵淮渊独自偷生,这是本能,纵然是野兽,也不会轻易丢弃并肩战斗的同类。
绝境之下,缥缈的骨哨声悄然刺破雨幕,寒蝉的刺客如鬼魅般自阴影中跃出,硬生生在铁桶般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裂口。
沈菀心头一喜,借势将赵淮渊沉重的身躯扛上肩头,单手擎刀,踏着血水泥泞,向那唯一的生路突进。
然而身后的追兵如附骨之疽,金吾卫的甲胄撞击声与死士的脚步声汇成催命的鼓点,在滂沱大雨中愈来愈近。
沈菀的呼吸早已破碎,肩上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压垮——不只是赵淮渊魁伟的身躯,更是这沉甸甸的、看不到希望的绝境。
沈菀心里清楚,被抓到是迟早的事儿。
“影七,带他走。”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
容置疑的决绝。
影七死死攥住她的衣袖,指节发白:“不行!六哥和五福都在家里等你回去!”他的嘶吼混着雨水,近乎哀求。
她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赵淮渊。
雨水不断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渐渐勾勒出那张她曾无数次描摹过的俊朗轮廓。指尖轻轻拂去他额角的雨水,冰冷的触感下,某种滚烫的情绪冲破了她多年筑起的心防,汹涌而出。
“对不起,六哥,”她扯出一个极淡、极凄楚的笑,“我还是……舍不得。”
赵淮渊可以死在她手上,至于别人,休想染指分毫。
在想清楚后,她猛地将赵淮渊反手推向影七怀中,力道之大,带着诀别的意味。
随即,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迎着那片最浓稠的黑暗,奔向最密集的包围圈。
在无数利刃对峙的寒光中,她手中那柄饮血无数的长刀“铛啷”一声坠地,凭白溅起混着血色的水花。
沈菀弃刀投降了。
暗卫的流血和牺牲已经不在有任何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