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行礼问安。
片刻,上方传来低沉威仪的声音:诸位请坐。
萧沉璧不由心想,难怪他当初出使幽州能宣慰徐庭陌成功,这般不怒自威,的确容易令人心折。
会盟为期三日,按照惯例,这第一日只是前来拜见,参加宴席而已,并不会真的说什么要事。
果然,宴席开场后,李修白只是传达了一番圣人李俨的旨意,便命人传膳。
丝竹管弦,觥筹交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场宴席。
萧沉璧敏锐注意到,李修白的目光除了客气寒暄之外,并未在她脸上多停留半分。
直到众人轮流向太子敬酒时,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她脸上。
但也只停留了一瞬,仿佛她与旁人并无不同。
之后,他便只与他人谈笑、观赏歌舞,甚至对身旁女使温言微笑,偏偏不再看她一眼。
萧沉璧无端心生躁意。
对面席上,一直暗中观察的萧怀谏与谋士见状,稍稍宽心。
先前他们还恐李修白是为萧沉璧而来,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也是,都说事不过三,萧沉璧曾杀过他四次,莫说无情,即便有情,也早被消磨殆尽了吧?
于是萧怀谏故意提及自己有一表妹,称:雪珠素来仰慕殿下,愿献舞一支,不知殿下可否准允?
李修白把玩酒杯的手微顿,继而一笑:可。
不多时,丝竹转调,一妙龄女子身着鹅黄流仙裙翩跹起舞,身形飘逸,宛若天仙。
萧怀谏一边敬酒,一边盛赞雪珠才貌,李修白皆微笑饮尽。
雪珠是萧沉璧一位族叔之女,阿弟此举,显然是想献上美人笼络李修白。
而李修白,今夜好似也颇有兴致。
萧沉璧忽然觉得今晚正厅内烛火过盛,刺得有些眼涩。
又觉得博山炉中香薰过浓,闷得心窒。
她连饮了两杯酒,才稍稍好受些。
赵翼低声劝道:郡主,这是西域的毗勒浆,后劲极烈,多饮易醉。
萧沉璧低应一声,借口酒酣闷热,离席透气。
冷风一吹,她心神渐宁,不久便返席。
此时雪珠已退下,另换了一个胡姬跳起了胡旋舞。
萧沉璧不知道李修白有没有收下雪珠,想问一问赵翼,转念又一想,他收不收和她有什么关系?
反正今日这态势,他来者不善。
萧沉璧索性闭了嘴,后面也跟着看起歌舞来,或是同一旁的毗伽搭话。
接风宴至酉时便散了,会盟持续三日,众人这几日都安置于馆驿别院。
萧沉璧饮得多了,有些微醺,在长长的廊下漫步,醒酒吹风。
赵翼贴心地回去给她披风。
萧沉璧嗯了一声,抬眸静静看着天上的孤月。
不久身后脚步声响起,她t以为是赵翼,头也没回:这么快?正好有些冷,披风给我罢。
那人却未应声,静了片刻,望着月光下她清冷侧影,道:是我。
萧沉璧回首,只见摇曳的风灯映照出储君袍上的龙形纹章,鳞爪在光影里张牙舞爪,才知认错了人。
她淡声道歉,并未看他,转身欲回院落。
然而酒意未消,脚下忽一滑往后跌去,旋即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头顶上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尾音勾着点凉薄:这里不是栖霞庄,郡主也不必装酒醉了。
萧沉璧抬眸直视他,那张脸依旧俊美无俦,却也更加薄情。
看来,借婚事引他出手,完全是她自作多情了。
此人此刻只怕恨透了她。
她甩开他的手:殿下误会了,本郡主即便喜欢算计,也没蠢到同一招数用两次。
李修白指尖仿佛还残留她的柔软和余温,声音却又冷又硬:说的也是,郡主何其聪慧,计谋百出,自然不屑于用重复伎俩。
这话明晃晃的讽刺,萧沉璧忍不住刺回去:花好月圆,殿下可不是寡欲的人,今日时候不早了,剩下的时辰恐怕不够殿下用的吧?殿下不回去和佳人作伴,同我这个旧人翻这些旧账有何意义?
李修白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声音沉了沉:谁跟你说的?
萧沉璧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在问前一句,想提起他从前对她做的那些事,又觉得羞耻,说不出口,只是反唇相讥:还用别人说,殿下什么性情当我不知道么?我那位表妹虽然姿容不错,但体弱多病,殿下还是留心些,若是闹出了人命可不甚光彩!
李修白听着她讽刺的语调,声音也带了一丝火气:郡主果然仁爱,即便被魏博驱逐,还是如此关心从前的子民。孤一向有分寸,郡主陪伴孤大半年,现在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萧沉璧背对着他,愈发心烦:既如此,殿下还不快走?春宵一刻值千金,何必同我一起吹冷风?
两月不见,她清减了些,腰身细得不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