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约定的期限,终究会到来。
在这种环境里,她几乎期待不起来,西奥多和他父亲被交在自己手里的那一天。
仇恨,好像没了意义。
虽说不那么期望,但多诺把魔法阵展示给伏地魔时,心底还是涌出了激动。
多诺站在烛光摇曳的大厅中央,指尖还残留着魔法阵消散后的灼热感。
伏地魔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餍足的光,纳吉尼在她脚边缓慢盘绕,鳞片摩擦大理石地面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十秒。”伏地魔苍白的手指轻叩扶手,声音像毒蛇游过枯叶,“比上次进步了八秒,看来仇恨确实是……最好的催化剂。”
多诺垂眸掩饰眼中的波动。她余光瞥见德拉科站在阴影里,灰蓝眼睛在烛火中晦暗不明。
“按照约定。”伏地魔挥了挥枯枝般的手腕,“我会把诺特父子给你。”
多诺的魔杖在袖中发烫,她朝伏地魔恭敬的点头说:“那真是十分感谢。”
而后,她转身离开的时,不知为何想起了邓布利多坠落的瞬间。
她的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指甲陷入掌心。
原来杀戮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更黑暗的开始。
那天下午,德拉科和她一起在房间里等待着西奥多和舅舅的到来。
多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边缘,冰冷的石面被她的体温焐热了一小块。
德拉科站在她身侧,灰蓝色的眼睛像两潭死水,倒映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们一起望着那条宽阔的柏油路,远处两个被魔法绳索束缚的身影正踉跄着向主宅移动。
西奥多和她的舅舅已经被人带了过来。
“你会直接杀了他们吗?”德拉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许久未用。
多诺的指甲在窗棂上留下一道白痕。
她想起四年级时在凤凰社知道真相的情形,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想杀了诺特的。
后来也曾想过无数次。
可是那些曾经灼烧她胸腔的仇恨,如今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般模糊不清。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目光追随着西奥多踉跄的身影,“在见到邓布利多坠落之前……在我真正对人念出杀戮咒之前……”
多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德拉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要扯出一个笑,却最终归于麻木。
他苍白的手指搭上多诺的手背,温度比大理石的窗台还要冰冷。
楼下传来贝拉尖利的笑声,像玻璃划过石板。
西奥多的父亲——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诺特先生,此刻正被一个食死徒拽着头发拖上台阶。
年轻些的西奥多情况稍好,只是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
多诺突然站起身,窗帘被她带起的风吹得剧烈摆动。
德拉科没有动,只是仰头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你要下去吗?”他问。
多诺的手按在门把上,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她回头看了眼窗外,诺特父子应该已经被押进了门厅,院子里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在那一瞬间,她忽然又想起天文塔上斯内普那道绿光,想起邓布利多像片羽毛般下坠的身影。
“再等一分钟。”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阳光突然穿透云层,照在她手腕上那根有些褪色的宝蓝发带上。
发带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黑暗中的一簇蓝色火焰。
而日光将德拉科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冷冽的金边。
他的目光落在多诺微微发颤的指尖上,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窗帘。
“没关系,几分钟我都可以和你一起等。”
多诺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眸中中闪过一丝波动:“你觉得我是在害怕面对他们吗?”
德拉科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我只是觉得……”他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她,“你好像还没想好要怎么解决这份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