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可吐刚茹柔而为之!”
“门下侍郎臣黄履附议!”
停顿片刻,章越但听。
“中书侍郎臣李清臣附议。”
“唐时朱泚兵败被困,张光晟杀了朱泚后投降,仍不免被杀。张光晟临死而言曰:传语后人:第一莫作,第二莫休。”
“而今朝廷陈兵百万于北疆,兵械军粮皆运抵,今因一封而作罢北伐之意,陈然为天下所笑,北虏亦笑本朝无人。朝廷以后无人再提北伐之事,先帝以及几十万将士心血毁于一旦。臣以为要么不作,既作了就不要休。”
“臣枢密使沈括附议!”
“臣尚书右丞许将附议!”
章越闻声心知位次在许将之前的范纯仁没有出面表态,也没有出面反对。
“臣枢密副使安焘附议!”
“臣枢密副使吕大防附议!”
“臣枢密副使曾布附议!”
一个个宰执站出来,表态支持。
眼见众人言语不止,石得一不由道:“宰执以下臣僚,只要言语附议不附议,先不作其他话来。”
“臣吏部尚书蔡卞附议!”
“臣户部尚书陈瓘附议!”
“臣御史中丞韩忠彦附议!”
……
章越面立君前,不用回头,亦感觉身后的人越站越多。
章越手持笏板,嘴唇轻颤,闭眼之间似眼眶有泪水欲下落,但又强自忍住,只好作深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作他处。
“臣余深附议……”
“臣林希附议……”
天子手握着腰间的天子剑,胸口亦起伏不断,但见章越身后朝臣们手中笏板林立。
转瞬间紫宸殿数百名朝臣已是站立在章越身后,而留在原地不动的寥寥。
队伍越来越壮大。
垂帘后皇太后脸上露出惊慌。
本是要让朝堂上官员们放开讨论,没料到宰执尚书等官员们不断他们议论,率先集体表态。
连之前反对党项用兵的文彦博此刻亦加入章越阵中。范纯仁则持中立。
这是怎么回事,连辽国百万大军都不惧了吗?
这些朝臣们今日竟如此集体请战!
“臣徐得鸣附议!”
随着殿中最后一名官员表态之后,御座上天子神情已非凝重,今日之议结果已是了然。
皇太后从垂帘后看向殿中容色平静章越,此刻对方抬起头看向垂帘后。
皇太后心底一凛,从章越的眼睛中看到不是别的,那是一等似少年人的眼神。
什么是少年的眼神?绝不妥协,绝不退缩,固执而天真。
皇太后握住座椅扶手心道,难怪先帝这般信任器重于此人。
皇太后心底生出一丝怜惜之意言道。
“老身不是不同意,只是怕罪于青史,既是百官皆这般主张,官家与宰臣自行决断吧!”
“我看这一仗未必会输了,说不定连幽燕也收回了。”
天子听皇太后的话,心底热血上涌。
其实他的心底门儿清,章越说了西征之后,无论如何都还政给天子,让他亲政。若西征之事被驳回,章越是否任宰相不说,但皇太后都要继续垂帘,而还政给他就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但基于孝道,他不敢反对皇太后。
现在天子等到皇太后表态后,目光自迟疑而坚决心道,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朕……朕如秦皇一般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想到这里天子从腰间抽出天子剑大声道:“先帝在位二十年,百战艰难,使党项坐困一隅。”
“而今只余兴州等数州未定,朕绍述先帝之志,决意一战灭此伪夏!”
言毕天子持剑斩向一旁御瓶道:“今议已定,再有反复者,誓如此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