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天子的皇后是孟皇后,对方是高太后所指,但天子很不喜欢。
高太后死后,宫里酿成了巫蛊事件,直接导致孟皇后被废。孟皇后也是可怜人,旧党势大她是皇后或太后,一旦新党执政她便被废除。
她两度立为皇后或太后,又两度被废。
甚至靖康之时,准备将孟皇后第三次复立,但金兵在此时攻破了汴京,导致她没有被复立。
结果六宫有位号者的嫔妃无一幸免都随徽、钦二帝北迁,但孟皇后因没有名号幸运的逃过一劫。
到了高宗一朝孟皇后又再度复立为太后,最后得以善终。
而今章越让你向太后选,没有高太后插一脚,但盼天子能从中择一良配,至少顺从自己心意。
至少……章越念起遂宁郡王的面孔,日后大宋江山断不能交到此人手上。
天子择后之事当然入了很多官员耳里,大宋选后多择世家女子,这与明朝从民间选没有背景女子,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制度。
所以宋朝的皇权运作,常见到后宫妇人的动作。
当然也不是说,明朝那等文官阶层确立太子的制度就好了。
但身为宰相,为了自身集团争取利益并扩大权力,也是天然之事。
权力从来都是争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不过选皇后这等事,章越就没有搀和一脚了。至于是不是历史上孟皇后,章越并不关心。
但向皇后和高太后都是眼光毒辣的人,论识人,特别是女人,她们不会有错的。至少不会在此事上害了天子,故意选一个歹毒的妇人正位中宫的。
……
元祐二年末的寒夜,安州贬所内。
烛火在穿堂北风中明灭不定。
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蔡确枯瘦的背影。
蔡确独坐案前,面前摊开的是邸报。邸报上宋、辽、夏三国盟约达成,边陲罢兵,岁币如旧的字眼清晰可见。
还有些许誊抄的奏疏副本,正是朝中旧党这两年陆续弹劾他在当年神宗时掀起乌台诗案,太学虞蕃案等旧罪。
“乌台诗案罗织陷害”
“太学虞蕃案株连无辜”
“助先帝新法苛酷虐民”
他一个致仕宰相,可朝中旧党始终不给他留一条路走,对他忌惮甚深,生怕他东山再起。
蔡确蓦地冷笑出声。
“章度之……不可畏辽如虎!”语罢竟生生掰下寸许金饰。
“北虏疲敝,天赐不取!愿丞相挥师复燕云——勿忘先帝雪耻之志!”
蔡确绝笔信上最后一笔力透绢背。
待侍从破门而入,只见蔡确伏案气绝。
案头《熙宁新法条例》散落在地,这是当年蔡确曾写给先帝的建言献策,上面还有不少先帝的批准和建议。
这一番君臣相得,几十年过去了,哪怕是临终之时也没有忘记。
一旁还有一卷文册上面写着“蔡确、章越同校”墨迹。
书卷摊放了一桌。
炭盆里还有留有不少纸张灰烬,不知是多少朝中辛密。
此刻窗外大雪压折枯枝。
……
元祐二年年末,马上迎来正月大朝会,这个时节对大宋而言是万邦来朝。
大宋如今疆土已辐射至西北,现在西洲回鹘来已是稳定的一年一贡,其实西洲回鹘早已入了黑汗王朝,不过他们仍以西洲回鹘的名义入贡,宋朝知道此事也不揭破,双方继续以甥舅关系相处。
不过这时候黑汗王朝已是衰弱,其西面已被塞柱尔帝国吞并,如果按照历史上的走势日后将被耶律大石的西辽吞并。
此外还有西域诸小国都是第一次来朝。
而这一次来朝还有的还有阻卜中拔思巴部和汪古部。
得知阻卜中拔思巴部和汪古部抵达,宋朝礼部又惊又喜,同时也犯了老大的难处。
接待时还闹了一个大笑话。
两使在礼部尚书苏辙的陪同之下,同往都堂拜见章越。
都堂本是宰相议事处,今另辟一厅用以会见外邦使臣。
会见厅中,礼部郎中秦观和张康国正拜服在章越弥漫前。
秦观道:“相……相公容禀!这……两位阻卜使节抵达,下官等依照旧例,安排至靺鞨馆舍下榻……不想……不想竟犯了大错!”
张康国异道:“我辈方寸大乱后才查证清楚。突厥人称室韦为‘鞑靼’,意指外人,乃鄙称!两部对此讳莫如深,万万不可称呼!‘阻卜’亦非他们自称,乃是辽国笼统所指……唉,以往我朝疆域未及北疆,所知甚少,错以为‘鞑靼’是靺鞨遗种,大谬矣!”
鞑靼不是部族自称。同样阻卜也不是自称。
无论是鞑靼和阻卜从未形成一个成建制的部落联盟,各部族都有各自自称,并不认可他们是鞑靼和阻卜的一份子。只有自称才有意识形态的认可。
章越端坐上首,品了口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