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躁冒进,以免过刚易折之弊。”
“臣始终笃信治国与做人的道理是一样。要走远路,进窄门,耕瘦田。有时候快的反而是慢的。而慢慢来反而才是最快的。”
“道德经有云,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人好径。”
这话的意思,如果我能明白道理,当行于大道上。只是大道过于平坦,而人君却都喜欢走捷径。
“譬如对五等户收免役钱,还有增印盐钞和交子,这对于人君而言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但真是因为这样捷径的有利之事,背后都藏有天大的祸害。臣才害怕陛下太轻易地去顺从他,去作为他。”
“贪图了一时之利,而种下长久祸害。”
官家道:“此乃治理国家的金玉良言,但是没有钱辽国如何御之?”
章越正色道:“陛下,辽国到了现在早已是外强中干了!”
官家神色一震,问道:“此言当真?”
章越回答道:“这些年来陛下可听到辽国从何处开疆扩土了吗?只是听说他一味地镇压叛乱罢了。”
“自古胡无百年运,为何辽国至今近两百年?是因得我幽燕之地,南面用我汉制,又有本朝贡币输入,故能维持着。”
“但因此番不番,汉不汉之制,又不精思我汉制精髓,国力只能日益衰退,如此早晚还是要生内乱。辽国固有百万雄兵,但又如何了?只能虚言恐吓于我了。否则为何在河东,河北进又不进,退又不退?陛下只要抱有耐心,持之以岁月,静待辽国国内有变之日,便是提兵百万西征之日!”
官家拍案而起道:“卿之言,真乃真知灼见!”
官家走下御阶道:“朕能有今日,全赖卿之良谋!卿既是朕的萧何,也是朕的张良!”
第1295章 后人竞之
天子与章越在垂拱殿中的议论还在继续。
章越清楚地明白自己劝官家不可讨伐党项。
自己又何尝不着急呢?
现在的官家生龙活虎,远不是历史上元丰五年永乐城之战惨败后那病恹恹的样子。
沈括打赢了平夏城之战后,官家整个人仿佛吃了大补药一般,精神气色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远远比章越元丰二年拜相时精神多了,而且情绪也亢奋多了。
虽说钱乙是神医不假,但对男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那是事业啊!
事业就是男人的chun药啊!
你看那些退休的官员,没过几年就衰老得厉害得不得了。
而那些仕途顺利,春风得意的官员,整个人脸上都是红光,走起路来都是带着风,那等气场不用多说。
仿佛走到哪里都是自带音响般,背景音乐就是赌神bg,发哥出场时那等派头。
官家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从收服凉州之后官家就是这般,平夏城之战后,这种状态更是到了巅峰。反是章越这些年确实累的不行,几乎称得上心力交瘁,结果这逼都给官家装了去。
特别是平夏城之战,天子将缴获党项国主的黄帐,大纛,党项一色将领头项,献于太庙时。
天子对着大宋列祖列宗的牌位一面念着祝文,一面流涕。
那等场景宗室群臣都是默默陪着流泪,甚至连高遵裕也是痛哭失声。章越看了高遵裕神情只觉得好笑。
但这一幕许多大臣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是时朔风猎猎,皇宋五十年来耻辱为之一雪!
章越这一刻思绪从远方抽回。
现在只差一步,仅仅只差一步,就可以如同李靖当年生擒颉利可汗一般,直捣兴灵二府,生俘李秉常,问罪于太庙前了。
帅师伐远,执其君长而问罪于前!
乃大丈夫生平第二大快意之事。
党项已经如同砧板上的肉,结果辽国横插一脚,同时在河东用兵,河北屯驻重兵阻止宋军攻打党项的意图。
章越到此不免长叹,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不是党项不能灭,官家身体又这么龙精虎猛,这是自己在相位最后一年,怕是难以成就这等功业了。
论急切自己比官家还急切,自己都没有动,官家急个jb。
没错,征收五等户免役钱,朝廷一年可以多一千万贯收入!章越为相对比历史上元丰财政只是略多,就是因为自己为五等户百姓免去了一千万贯!
但自己是要与王安石比谁往老百姓头上,收得钱多?谁的征税能力更强?章越一再强调的‘民本’,又有何意?自己千秋功过又在哪里?
然后盐钞交子加印个几百万贯。这一下子钱都出来了,然后呢?
就一定能击败辽国的百万大军吗?
自己是那等拿国家民族的前途为自己功业冒险的人吗?
人的一生要成就功业,己身努力奋斗只占三成,而运势要占七成。
运势一至,整个人要如同疯狗一般冲上去咬上去,咬住了紧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