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你怎能如此污我清白?!”
然而,王凌这番表演,在司马懿眼里,却是显得尤为拙劣和可笑,让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意。
但笑意掠过之后,面色陡然一沉,语气变得无比凛然肃杀,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王凌脸上,义正词严地喝道:
“住口!若说我司马懿当真要负了王彦云你,那便宁可负你一人,也绝不负大魏朝廷,不能对不起陛下!”
话音未落,司马懿猛地一挥手。
只见两名被缚之人被军士粗暴地从后阵押解上来,狠狠推跪在地。
正是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外甥令狐愚幕僚杨康。
以及羞愧难当、低头不敢直视的王凌心腹杨弘!
“王凌!”司马懿声音不大,在死寂的行营前却如炸雷,“你与外甥令狐愚勾结,密谋废立,更遣使联络毌丘俭,欲倾覆社稷!人证物证俱在,尚有何言?!”
看到杨康和杨弘的瞬间,王凌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脸上强装的愤怒瞬间凝固,迅速变成了彻底的灰败和绝望。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被押的二人身上,失望与愤怒恨不得将二人撕成碎片。
嘶喊的力气消失了,辩解的心思熄灭了,连站立都需勉强支撑。
司马懿看到对方这副模样,不再多言,冷酷下令:“拿下逆臣王凌,押解前去彭城,听候陛下发落!”
如狼似虎的军士一拥而上,卸去王凌的冠冕,除去他的印绶,将其捆绑起来。
王凌没有反抗,只是用空洞的目光最后望了一眼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天子御辇,然后被押离了现场。
场中恢复死寂,一直不敢出声的曹芳才几不可察地悄悄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他始终不敢与身旁的司马懿有任何眼神交流,也不敢去看对方此刻的表情。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寿春城模糊的轮廓,心中一片冰冷的茫然。
第1463章 劝降
谯县快马传来的密报被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看着那团成一团的密报骨碌碌地滚到案几下面,毌丘俭一股火气直窜脑门。
他又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笔墨纸砚哗啦散落一地。
反手“锵”地拔出佩剑,寒光闪过,案角应声而断,木屑飞溅。
“蠢货!豚犬不如的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充满了被蠢货盟友拖累的狂怒与绝望。
“当啷!”
扔掉佩剑,火气未消,毌丘俭如同笼中的困兽,在狼藉的厅堂内暴躁地回来踱步,额角青筋暴跳不已。
与王凌约定举事后,通过往来密使和密信,他才逐渐知晓,这老匹夫竟比自己更早起了反心,甚至早已与其外甥令狐愚暗中策划多时。
可结果呢?令狐愚那个短命鬼一病死了倒也干净,可他手下的幕僚杨康,竟是个胆小如鼠的废物!
自己吓破了胆,就屁滚尿流地跑到谯县去告密求饶。
这还不够,王凌派来与自己联络的心腹杨弘,走到半路,竟也莫名其妙地拐了个弯,直奔司马懿脚下摇尾乞怜。
“我入彼母之……!”
一念至此,毌丘俭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
来回急走了不知多少回,毌丘俭最后也是只能指着寿春方向破口大骂:
“匹夫!老匹夫!此等诛九族的大事,优柔寡断已是取死之道!竟连身边的心腹是人是鬼都分辨不清,让这等反复无常的小人参与机密!”
“你这哪里是谋反?你这是在给司马懿递刀子,亲手把全族老小的人头往刀口下送!”
又骂了好一阵王凌全族老少,从其言语中,看得出毌丘俭对其上下三代女性极为仰慕,做梦都想和她们发生超友谊关系。
“竖子不足与谋!不足与谋啊!”
“庸奴!豚犬之辈!王凌老革,合该断子绝孙,举族而亡!”
骂至声嘶力竭,他颓然跌坐于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与泪水混杂而下。
怔忡片刻,又忍不住地仰天悲鸣:
“天乎!天乎!既生魏祚,何生此等蠢材为我盟友?!”
“皇天后土,岂真欲绝大魏宗庙乎?!”
王凌的愚蠢和失败,不仅让淮南势力瞬间瓦解,更将他毌丘俭和许昌的将士们逼入了绝境。
原本东西呼应的倚角之势,转眼已成独木难支之。
骂也骂了,哭也哭了,发泄完了情绪,毌丘俭无力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具坐化的尸体。
久久的死寂过后。
他这才缓缓重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寒冷的夜风吹拂他滚烫的面颊。
那双原本被愤怒和绝望充斥的眼睛,此时逐渐恢复了清明。
只是平静的眼神下面,藏着穷途末路的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