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主帅既已有决定,他自然不好置喙。
最终只是憋出一句:
“那将军,要不我亲自领人前去查看情况?”
司马师终于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牛金:
“牛将军,你现在的职责是,约束好底下的将士,安排他们好好休息,以便应付不久之后的恶战,而不是亲身犯险。”
牛金看到司马师这副模样,似有所悟,于是借口下去安排将士,讷讷退下。
待牛金离开后,司马师这才重新定定地看向北方,默然无语,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亲卫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低声道:
“公子,斥侯回来了。”
“哦?”司马师的神色一动,连忙回头,“快让人过来。”
“不须行礼,快说情况如何了?”
斥候长行礼行到一半,闻言又连忙停止了动作,回答道:
“禀将军,西贼攻城甚急,高都城如今虽未完全失守,但也不过是在旦夕之间。”
“且小人按将军的吩咐,派人下山,冒险前往贼军侧方查探敌情。”
“损失了近十名好手,这才探得消息,贼人的援军,似乎已经到来……”
“好!”司马师大叫一声,以拳击掌,“终于来了!”
看到斥侯长与亲卫皆有愕然之色,司马师也不解释,只是对着斥侯长说道:
“你手底那些损失的兄弟,我会记上一功,战后会加倍抚恤。”
本来还有些惭愧的斥侯长,听到这个话,一时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他本以为,自己那些兄弟的失踪,只怕会泄露了军情。
没想到将军非但没有追究,反而是记了一功。
司马挥了挥手,让亲卫和斥侯长退下去。
然后再转身看向北方时,一整天都没有神情的脸上,此时终于露出了笑容:
“魏延啊魏延,你终究是落入了大人的算计之中……”
喃喃地说完这一句,然后又冷笑地哼了一声:
“区区高都城,到现在都没有攻下来,看来你也不过如此罢了。”
虽然没有听到司马师对自己的讽刺,但魏延此时,已经是如同赌红了眼的赌徒。
只见他披着铠甲,站在刚从上党驰援过来的汉军将士面前,大声吼道:
“贼子力乏,尔等新锐,此时不破贼,更待何时?”
“今日,吾将亲领尔等攻城,城不破,吾誓不退兵,宁死于半山腰之上!”
魏延善养士卒,底下这些将士,基本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
此时一听主帅亲自带着他们攻城,不禁群情激昂,高呼“破贼!破贼!破贼!”
“随我冲!”
战鼓声起,汉军再次向着高都城的最后一块高地发起了冲锋。
没有等到援军的守军,这一次再也支撑不住。
高都城最高处的魏军旗帜,终被焚毁。
魏延深恨魏军死守不降,害得诸多将士丧命。
气极之下,就想下令将所俘的守军,无论伤残,皆尽坑杀。
幸好魏昌下跪苦苦哀求,得知此事的文实和王含,也赶来劝说,那些俘虏这才算是逃得一命。
第1211章 风声
攻下了高都城,魏延一直紧绷着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有了高都城,上党之地,可谓无忧矣!”
站在最高处,望向南边,他甚至还有心情笑着对身后的一众人说道:
“贼人的援军到了天井关,却在最后一刻错失良机,不知那贼将,此时会是个什么心情?”
王含等人,皆是跟着干巴巴笑出声来。
左骠骑将军好不容易讲个笑话,不笑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虽然这个笑话有点不太好笑。
毕竟这些天里,为了攻下高都城,将士的伤亡有些过大了。
大伙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大概是看出了众将的心理,魏延难得地放下脾气,多解释了几句:
“吾前番对高都城围而不攻,除了是想让工程营把高都城外围破坏殆尽,方便后面攻城。”
“其实也是为了尽可能地吸引天井关的贼兵前来救援。”
“吾所欲者,乃是待天井关的贼军尽至高都城,便驱军一鼓破城。”
“到时天井关少有守兵,吾等挟大胜余威,自可破关而入。”
说着,魏延伸出手,对着南边用力一握,似乎是要把天井关掌握在手中:
“到了那时,大汉将士,便可在太行陉进退自如,河内贼人,却是一日不可安宁。”
得到了高都城,只能算是堵上了上党郡南边的缺口。
但想要进军河内,则须得掌握天井关。
因为天井关是太行陉上最重要,同时也是最险要的关口。
“可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