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话,李邈的脸登时就胀得紫红紫红的。
广汉李氏前些年最辉煌的时候,有三人名响蜀地,并称李氏三龙。
但三龙里没有李邈,却有李邈之弟,原因就是李邈性格疏狂,口无遮拦,不修品德。
李平提起此事,无异于是直戳李邈心底最深处的伤疤。
“中都护,此话何意?!”
李邈是可忍孰不可忍,猛地站起来,怒问道。
“吾的意思是,让你滚!”
李平也跟着猛地站起来,厉声道:
“你个憸人板板!都是些什么玩意!吾与孔明之间的事情,也是汝等猪狗所能置评的?”
争也好,恨也罢,孔明与自己,都是先帝所托的辅政大臣。
谁输谁赢,那都是两虎之争。
就算他再失势,那也是落败的山虎,怎么可能与李邈这等猪狗为伍?
居然把他李平看得如此不堪,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邈抱头鼠窜地逃出李府,李平呆坐在椅子上,原本挺直如山的背,一下子垮了下来。
“走了,孔明啊,你真的走了啊!”
李平喃喃自语,脸上的神色,有悲伤,也是激愤。
“你怎么能就这么走啊?”
他的声音渐渐凄厉起来,“你走了,天下谁还能用我?谁还敢用我!”
“孔明匹夫,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明明比我还小,怎么就能先我而去呢?”
说着说着,李平握拳狠狠地砸到案桌上,把茶杯都砸得“咣当”跳起来,溅出的茶水打湿了桌面。
但见他流着泪,咬着牙,面容开始扭曲起来:
“天下没了孔明,李正方此生,无望矣!恨啊!”
第1063章 余波(三)
其实李邈看得没有错。
李平确实一直是存了复出的心思。
但这个复出,与李邈的心里所想的复出,又不太一样。
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是完全相反的。
李邈以为的复出,是诸葛亮死了,朝中再没有人能够在身份上压制李平,所以复出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李平所想的复出,却是建立在诸葛亮活着的基础上。
季汉以前根基不稳,容不得一丝差错,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内耗,诸葛亮宁愿背上独揽大权的骂名,也要把自己冷藏。
但关中这一战,战果实是太过辉煌。
大汉不但复取了关中,同时还拿下了并州及天下少有的重郡河东。
如此一来,大汉得增加多少位置?加派多少人手?
纵观现在大汉的朝中及地方,有资格有能力牧一州之地的,能有几人?
身为先帝指派的辅政大臣,李平这些年来,安安静静地留守锦城,不就是等这一天?
没曾想,这一天等到了,诸葛亮却没了!
李平深知自己以前所做过的事情,有多么让皇家忌讳。
以自己的身份,再加上以前所做的那些事,除了诸葛亮,还有谁敢用自己?
身份越是贵重,朝中越是无人能与自己相比,天子就越不可能用自己。
李邈在自己面前大谈特谈“君畏臣之望”。
只言诸葛亮常令天子心怀畏惧之心。
难道他就不知道,天子亦对自己有防范之意?
李平相信他肯定知道,只不过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广汉李氏?”
李平的笑声如同公鸭的嗓门,同时笑声里充满了阴沉:
“看来李氏还是不甘心啊,如此迫不及待,不就是想要把我推出来,借此重新在大汉站稳脚跟,打得好主意!”
犯了天子禁忌,是自己承受。
真要博对了,他们白跟着吃肉。
想到这里,李平目光变得越发阴沉起来。
十余日后,汉中。
“陛下,锦城送来急奏,说是骠骑将军有要事密奏!”
“骠骑将军?李正方?”
虽说自丞相进驻进汉中以来,阿斗就开始尝试独自处理政务。
特别是去年丞相领大军北上,阿斗已经算是正式接管所有政务。
最多也就是把一些大事送往前线,知会丞相。
但那个时候的阿斗,觉得自己远比现在轻松得多。
因为他知道,只要相父还在,就永远会替自己兜底。
就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决策,也会有相父帮忙纠正。
现在不一样了。
相父去了,自己做出的决定,无论后果是好是坏,最后只能由自己来承担了。
想到这里,阿斗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再看一眼尚书台送过来的奏折,仍是高高地摞了一堆。
这让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间。
不知道蒋琬已经到哪里了?
等尚书令到了汉中,应该能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