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听闻,此战陛下力主攻下合肥,然军中诸将,却是力劝陛下退兵,故臣以为,此非陛下之过,乃诸将之错也,陛下何须自责?”
孙权阴沉着脸,不语。
吕壹一看孙权的神色,顿时就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说到陛下心坎里去了。
确定了这一点,吕壹立刻又说道:
“据臣所知,此战诸葛恪乃是先锋,上大将军亲自护住后方。”
“诸葛恪少经战阵,经验不足,不知阵前虚实变化,故为贼人所骗也就罢了。”
“想那上大将军,却是少有的知兵之人,就算是放眼天下,能与之相比者,也无几人。”
“所以臣以为,莫不成是上大将军当时另有他想,没有对陛下说明白?若是如此,陛下何不向上大将军垂询一番?”
吕壹不说最后一句还好,本来还只是懊悔的孙权听到这句,心态顿时就是有些失衡:
“征战大事,能有什么事要藏着推掖着不说明白?”
“就算是当时信使有失密之忧,难道退兵回来后,他就不能主动向朕说明白,还要朕亲自去问?”
得,都开始自称朕了。
由此可见,孙权对这一战的失利,确实是耿耿于怀。
皇帝可以错,也可以改错。
但身为臣子,你不站出来纠错,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不然要你做什么?
看到陛下隐有迁怒之意,吕壹微微一笑,悄悄退下,深藏功与名。
在上书攻讦校事府的臣子中,职权最重者,莫过于上大将军。
吕壹认为,自己不过是自保而已。
第1045 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想要扳倒上大将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对于这一点,吕壹心里非常清楚。
前年李衡直言事件,差点就说动了陛下,让吕壹心有余悸。
让他不得不反思这些年来校事府的所作所为,发现校事府确实是得罪了太多人。
就算是丞相顾雍,都曾被校事府罗织罪名,导致他被陛下斥责,甚至一度动了撤换丞相的心思。
若不是害怕顾雍被撤后,与陆逊同守武昌的太常潘濬会被调到建业接替丞相之位。
说不得那个时候的吕壹,当真会鼓动孙权让顾雍回家养老。
虽然上至朝堂百官,下至地方士吏皆是敢怒不敢言,但吕壹清楚,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组成了同党,欲致校事府于死地。
所以这两年来,校事府做事,已经收敛了不少。
特别是像扳倒上大将军这种事情,急不得,得一点一点来。
今日明褒实贬一句,明天前劝后间两句,后天再暗戳戳阴损三句……
天子多是无情之人,臣子就算在陛下心里有再重的份量,也经不起这样零敲碎打地挑拨。
上大将军掌管大吴半壁江山,又是常年留守武昌,少有与陛下见面的机会,本就有权柄过重之嫌。
日积月累挑拨离间之下,吕壹相信,陛下在心里,终有一天,会渐渐淡了与上大将军的情份。
只要淡到一定程度,到时候再瞅准机会,一鼓而下,扳倒上大将军那就不是梦。
上大将军一旦倒下,那么校事府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对手——东宫。
在李衡直言事件中,校事府是被剑指的一方,自然是要想尽办法查出这个事情后面的真正推手。
作为皇帝最信任的耳目,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只是查出了又如何?
东宫储君的地位,并不是校事府所能动摇的。
至少目前不能。
恰好,上大将军陆逊,正是东宫的最大支持者。
当然,既然扳倒上大将军这个事情急不得,吕壹平日里也就是见缝插针顺手为之,并没有太过刻意。
因为校事府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两年来,陛下为了筹集军资,已经让有司铸了不少五百大钱,名曰“大泉五百”。
引得民间物价涨了不少,地方已经开始有怨言传出来。
所以校事府除了本职工作:帮陛下缉察群臣,侦探地方州郡。
同时还要想办法给陛下筹集钱粮及各类物资。
只要做好这两件事,陛下就会越发倚重校事府。
说起物资,眼瞅着已经进入了最冷的时候,蜀国那边,却还有一批毛料没有按时送到。
吕壹回到校事府,先是派人前往荆州察看,然后自己又转头去了驿馆。
得知吕壹到来,马谡连忙出来迎接:
“吕中书,这大冷天的,怎么劳烦你亲自前来?快里边请。”
“就是天冷了,所以才更要过来啊!”吕壹对别人可能是假笑,但对马谡,却是真实不过的笑容。
“外头冷,先进来再说。”
马谡把吕壹迎进驿馆,又给他沏了一杯热茶。
吕壹喝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