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宋妤独自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些日用品。医生建议她多进行一些简单的户外活动,有助于身心恢复。她戴着遮阳帽,慢慢地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记忆的空白让一些最普通的街景也带上了一丝陌生的疏离感。
就在她拎着购物袋走出便利店时,一个有些刺耳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缪斯’吗?”
宋妤疑惑地转过头,看到一个打扮时髦、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眼刻薄的年轻女人,正抱着手臂,用挑剔而充满讥讽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是林薇,周怀序的前女友,那个曾在咖啡厅当众扇过宋妤巴掌的女人。时间过去,她对宋妤的敌意并未消退,尤其是在得知宋妤后来那番“精彩”遭遇后,更觉得这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祸水”和“笑话”。
宋妤看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和茫然。“请问……你是?”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装什么失忆?宋妤,你这套把戏骗骗那些围着你转的傻男人还行,在我这儿可不管用。”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恶毒,“怎么,被那个变态画家玩够了,又回来扮清纯小白花了?听说你为了出名,连裸体都让人画了,还展览得满城风雨?啧啧,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豁得出去啊。周怀序那会儿也是,现在又是这样,你就离不开男人是吧?还是个专门招惹变态男人的体质,真是贱货!”
“裸体……画?”宋妤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一些破碎而模糊的画面骤然闪过脑海——昏暗光线下的画布,冰冷的审视目光,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颤栗感,还有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视线……头痛欲裂,她忍不住按住太阳穴,身体晃了晃。
林薇看她这副样子,只当她是被戳穿后心虚,更加不屑:“得了,别装了。脸皮厚成这样也是本事。”她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留下宋妤一个人呆呆地站在便利店门口,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那些话语像毒刺,扎进她混沌的记忆深处,搅起一片污浊的泥沙。
“变态画家”、“裸体”、“展览”、“贱货”……这些词和她之前偶尔闪回的、关于背部和红痕的画面碎片,以及陆霰、何牧之那总是欲言又止、充满痛楚的眼神,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坐在客厅里,只觉得手脚冰凉,心乱如麻。陆霰的谎言原本就像一层脆弱的糖衣,此刻被林薇的话语轻易戳破,露出底下狰狞的、她不敢触碰的真实。
何牧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宋妤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而惊惶的样子。
“小妤?怎么了?不舒服吗?”何牧之连忙上前,习惯性地想去碰她的额头。
宋妤却像受惊般猛地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何牧之,那眼神不再是依赖或羞涩,而是充满了混乱、质疑和一丝……了然的痛苦。
“牧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们一直在骗我,对不对?”
何牧之的心猛地一沉,强笑道:“小妤,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骗你?”
“我想起来了。”宋妤打断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不是全部……但有些片段……我记得……我跟你表白过,在艺术节之后……你拒绝了我。你说你只把我当妹妹,当最好的朋友。”
何牧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谎言被最核心的部分击穿了。
“所以……我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是不是?”宋妤的眼泪流得更凶,声音颤抖着,“那孩子……也不是你的,对不对?陆霰……陆霰他为什么要编那样的故事?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说我……画了裸体画的女人又是谁?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的情绪开始失控,恐惧和被骗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她推开试图靠近安慰的何牧之,蜷缩得更紧,像个受伤的小兽,发出压抑的呜咽。
何牧之束手无策,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疼又自责。他知道,事情已经无法再用之前的谎言掩盖了。他走到阳台,颤抖着手拨通了陆霰的电话。
“陆霰……你快过来,小妤她……她遇到之前认识的人了,想起了一些事……她知道了……我们骗她的事……她情绪很不好……”
电话那头的陆霰没有多问一句,只留下一句“我马上到”,便挂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陆霰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宋妤家。他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何牧之站在一旁,面色凝重,而宋妤则缩在沙发里,哭得浑身发抖。
“小妤!”陆霰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立刻上前。
宋妤听到他的声音,抬起泪眼模糊的脸,那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楚和无处宣泄的困惑。“陆霰……”她哭着问,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最后那个问题,像一把重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