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景朝前迈了几步,立在脚踏旁,审视她:“吓出来的病?”
可不嘛。
但实话不能说,否则不是变相承认自己软弱无能么。
江鲤梦矢口否认,用画亭编得那套说辞蒙混,“早晨风凉,脑袋对着窗户吹得。”
“只要你”
一语未了,忽被覃默的大嗓门打断。
“大爷,这么晚了,还来看姑娘呀。”
两人纷纷看向隔扇门。
“妹妹醒了吗?”
张钰景和声细语,春风般徐徐透进纱屉子。
江鲤梦手扒着床沿,恨不得变成扑棱蛾子飞到画亭耳边叮嘱她,自己睡着,千万别让张钰景进来!
谁料,覃默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姑娘还睡着。”
更让人意料不到的是张钰景充满关怀的嗓音,“还没醒?”
“我去看看。”
江鲤梦心内一上一下,辘轳似的,猛然听到后半句,紧张的,胃里苦药汤子都快顶上嗓子眼。千钧一发之际,提起浑身力气,握住了张鹤景的胳膊。
人被逼急,会变得力大无穷。这点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纵使是身高八尺的男人也不防她突如其来的雄起。
张鹤景始料未及,顺着她的力道向前倒,上半身狠狠地撞上了床沿。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画亭的声音:“姑娘服了药才睡下,这里有奴婢们照看,请大爷、源二爷放心。”
张鹤景两肋磕得生疼,眼里直冒金星,狼狈地伏在她胸前,急喘口气,从两座乳峰间抬起头,拧着眉质问:“你做什么?”
好死不死,这声闷响惊动了外面的人,张钰景提出进门看看。
江鲤梦脑仁儿都快拧成馓子了,捋不出个头绪,小声埋怨:“你怎么弄出那么大动静!”
张鹤景睨着她,眼里满是不可理喻,“你怪我?”
眼看外面的人要进来,江鲤梦没功夫计较,生拉硬拽催他,“快上来呀,别被瞧见了。”
他十分不情愿,但还是照做,咬牙捂住痛处,上了她的床。
她把他赶到床内角落里,拿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蒙住了头。
张鹤景仰面长吁,她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上,作出个“嘘”的表情。
黑隆隆的被内,他望着她那双依旧雪亮的眼眸,不知该怪她精明,还是怪自己愚蠢。
他勉为其难地扯下她头上的被子,她紧接着蒙上,薄被里瞪圆了眼睛,凶得要咬人。
张鹤景气笑,肋巴骨更疼了,凑到她耳畔冷声讥诮:“你不如直接写个床上没有男人的牌子挂出去。”
一语点醒梦中人,江鲤梦方觉自己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讪讪露出脑袋,隔帐子看,人已经进来了,忙合上眼睛装睡,不停默念,看不见看不见。
画亭领头进门,身后跟着覃默以及张钰景、江源。她忐忑环顾,未见二爷身影,暗暗懈了口气。
方才动静不小,大家都听到了,前面说姑娘睡着,二爷要在屋里,怎么解释的清啊!
张钰景、江源眼含担忧,目光随画亭的脚步到床前,望向床上的人。
画亭小心翼翼撩开帐子一条缝,打眼见薄被撑着,隐约显出两个人形,急忙掩上不敢再看。转身挡住张钰景的视线,垂手掐住掌心,竭力稳住惊骇,低头回禀道:“姑娘还睡着。”
一旁探头探脑的覃默,提心吊胆地瞥见窗户半开着,灵机一动,忙咦了声:“这窗户怎么开了。”一壁说,一壁走过去关上。
这么说,那声响动有了合理的解释。
张钰景未质疑,体恤道:“妹妹睡着,我们先出去吧。”
脚步声相继远去,门咯吱一声关上。
江鲤梦拍着胸口,大喘气:“天爷,总算”边说,边揭开被子,露出张沉静俊脸,他阖着眼,无声无息,像是睡着了。她瞋目结舌,难以置信,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他肩膀,“要命了!你你竟然还有心思睡觉?”
张鹤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冷声冷气,直攥她的命门:“不然,出去打个招呼?”
江鲤梦有声无气了:“别别。”
他伸手盖上被子。
江鲤梦又给他拉下来,“二哥哥,现在怎么办?”
他闭着眼说:“妹妹主意大,我全听妹妹的。”
这是两人共同的秘密,理该并肩作战,瞒天过海,他怎么站干岸儿?况且她最没主见了,指望她黄花菜都凉了。
“你不能全指着我呀!”
张鹤景闻言,心里的不悦蹭蹭往上蔓:“你自作主张拉我上床,要我善后?”
江鲤梦脑袋烧得迷糊,心却透亮,论起是非,当仁不让:“你说有话,我才叫画亭出去。大哥哥突然来了,画亭她们怕误会,才替我遮掩,如今成这样,你也有责任。”
张鹤景嗤了声,反唇讥道:“姑娘伶牙俐嘴,头头是道,还愁糊弄不了外面的人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