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行吗?”顾仕隆背着小手跟在江芸芸身后,随口问道,“他刚才装死都不愿意睁眼看你。”
江芸芸转着手中的珍珠,笑说道:“琼山县是琼州纳税的大头,我这边上不了船,海南卫就不会出发,菜株野其实也不是昏聩,他只是太在意自己的官位了,要不给我一千两,这我也无所谓,要不就是去砍砍价,把税赋安然送上船,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顾仕隆似懂非懂:“所以只要我们狠得下心不管,他就不得不出面解决。”
江芸芸捏了捏小孩的脸:“幺儿是越来越聪明了啊。”
顾仕隆得意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不过你去雷州打秋风,按理和他没关系啊,他干嘛不准你去啊。”他又问道。
江芸芸背着小手:“菜株野胆小怕事,在我惩治粮商时,他不敢出面,也不想出面,就怕惹祸上身,现在粮食那边损失惨重,他选择视而不见,但他和雷州太监那边一直联系紧密,粮商那边和太监那边也有关系,所以此事捅出去,那他和太监的关系就回不到从前,势必耽误他升官的路。”
“他已经在这里六年了,怎么会放任我这个祸害去雷州给他添堵呢。”
顾仕隆的目光看向一家粮商:“我们不去,粮商那边去告状,不是也完蛋吗?”
江芸芸笑了起来:“士农工商中的后三者是可以替换的,你看着他们的关系好像在层层加码,但本质上只有士之前的关系才是牢靠的,若是这些士真的会给商人出头,吕芳行死后,我们收了他们这么多商铺和土地,他们自然会出面,可他们出来了吗?”
“这是一种隐秘的规则,你我知道,菜株野知道,李太监知道,这些粮商更知道,去告状不会有任何结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粮商们自会自己填不上亏空,太监们只要自己能说到钱,那这层关系就会在,一直都在。”
顾仕隆沉默了:“原来之前那些看上去这么得意的商人,也这么不值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