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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她下递上瓷盘。
对方是一位身材清瘦、气质沉静的男性。
他取走胸花和手环时,指尖无意间掠过托盘边缘。
姜然瞥见了他佩戴的身份标识。
尽管书写体系不同,但那排列方式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姓在前,名在后,且名和字都是单音节发音。
zho。
一个在她的年代再寻常不过的姓氏。
她抬头想看清他的脸,想确认对方的脸,甚至试探地问一句。
然而,对方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下一波客人的喧闹声已从驳船传来。
赛姬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示意。
姜然不得不移开注意力,待她再转头寻找时,那位周姓宾客已经化作一只体态矫捷的深灰色雪豹,消失在绿荫深处。
巨大的失落感攥住了她。
就在这时,赛姬挂在耳廓上的微型通讯器闪起微光。
她侧耳聆听,随即转向姜然:“主人让你现在去灯塔那边。管家已经过来接你了。”
五分钟后,塞万提斯的沙滩车停在码头外。
姜然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坐了上去。
车子调头,驶往通往海中灯塔的堤道。
潮水正在退去,海水已只淹到车轮一半的高度。
白色灯塔在渐斜的日光下显得宁静而孤高。
两匹马,琥珀和珊瑚,已被安置在灯塔基座旁临时搭建的马棚里,正悠闲地咀嚼着草料。
琥珀看见她,亲昵地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轻刨地。
姜然下车,走过去拍了拍它温热的面颊。
“主人在塔顶等您。”
塞万提斯提醒。
姜然独自沿着灯塔内部的螺旋石梯向上攀登。
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灯塔内全是海风的味道。
塔顶的空间比想象中开阔。
古老菲涅尔透镜装置静置在中央,透镜表面正映照着窗外瑰丽的晚霞。
林内就坐在透镜旁一把简朴的木椅上,背对着入口。
他面朝浩瀚的大海,窗外即将落日。
金色的余晖勾勒出他孤峭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却知道她来了。
“觉得客人们好相处吗,”
他平静的问。
姜然远远站定,答道:“还行。”
“过来。”
她指尖蜷了蜷,磨蹭了下,还是走了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心跳有些快。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掠过一些不堪的画面:湿漉漉的浴室、深夜星空下的床。
他从不分场合和时间,予取予求。
待会儿,还要和他一起骑马登场,她不想让自己很狼狈。
然而林内却只是朝对面扬了扬下巴。
姜然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她这才发现,透镜一侧,立着两个木质人形模特。
模特上套着衣物。
分别是是两套礼服。
男女成对。
礼服的设计巧思令人经验。
尤其是女款,主色调是深海与月华交融的渐变蓝银。
衣料似纱非纱、似缎非缎,在阳光映照下,表面正流转着海水般细碎的光泽。
仿佛要将浪涛与星辉穿在了身上。
礼服的款式兼具华贵与利落:
上衣收腰剪裁,肩部有微妙的立体结构。
下裙则前短后长,便于骑马;
配套的长裤面料柔韧贴身,裤脚收进高筒马靴里。
她还在欣赏衣服。
林内却说:“把衣服脱了。”
姜然怔了一下,明白他是让自己换装。
她解开训外套扣子,将外套脱下来。
“全脱了。”
她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逆光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她抿了抿唇,手指移到内衣搭扣上。
很快,她便赤条条地站在了那里。
尽管早已坦诚相对过多次,羞耻感依旧如影随形。
她下意识地用手臂环在胸前,另一只手微微遮挡下方。
巨大的弧形玻璃窗外,夕阳正沉入海平线。
漫天云霞被染成金红与瑰紫,海浪的碎光映在她光洁的皮肤上,为她美妙的身体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色光边。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浩瀚的天空与波光海洋,像一尊刚刚从浪涛泡沫中诞生的女神。
林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沉静,并无狎昵。
片刻,他才开口解释:“衣服是贴身设计的,穿内衣会套不上,影响线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