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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3 / 4)

女孩目送那个微微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捧着已经凉透的茶杯,手指摩挲着杯沿。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就像穿着没剪标签的新衣,不痛不痒,却总有什么在颈后隐隐扎着。

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圣诞茶喝了,豆蔻的余味有点发苦,舌头根上涩涩的。

还想再问点什么,可能问什么呢?

问里本先生?问一个死去好几年的老管家,还是问“你是不是见了什么人”?都太突兀,太没头没尾了。

晚上,克莱恩打电话来了。

声音隔着听筒有些远,像是站着抽着烟说的,她听见那边有人在翻纸张,有人在远处喊“报告”。

“吃了没?”

俞琬靠在床头,电话线在手指绕了一圈。他的声音一响起来,心头那圈绕了大半天的线,也忽然就松了一点。“吃了,玛丽太太炖的汤,奶油蘑菇的,好多,我喝了两碗。”

她没说其实只喝了一碗半,但一碗半对她来说,确实已经很多了。

“你呢,你吃了没?”她问,尾音稍稍往上翘。紧急会议…会不会没有时间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吃了。”

“吃的什么?”

又安静了几秒。“不知道。”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你怎么每次都吃不知道。”

克莱恩对吃这件事的敷衍程度,和他在战场上精准到毫米的程度成反比,他能算出一个装甲营需要多少吨油料、多少发炮弹,但问他吃什么,永远都是“不知道”。

“赫尔曼。”她柔声唤。

“嗯。”低沉的应答顺着听筒传来。

“施瓦嫩韦德下雪了,市区那下了吗?”

“也下了。”

她闭上眼睛,将听筒贴得更紧。他的呼吸声从十几公里外传来,沙沙的,像风吹过芦苇丛的声响。

她的呼吸也跟着慢慢舒展开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声音软软糯糯的。

背景里有人在喊“克莱恩少将”。还有模糊不清的交谈声,“阿登”…“美国佬的谢尔曼”,几个词像碎纸片飘过来,她拼不出全貌,却能嗅到空气里的焦灼味道。

克莱恩无视了那个人。“今晚不一定。”

顿了顿,又添一句。“睡前喝牛奶,早点睡。”

她握着听筒,唇瓣动了动,又把话咽回去了,他忙。她知道他忙。他忙的时候她不应该问太多。

听见她轻轻应了声“ja”,电话那边才挂断。

她抱着话筒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将它放回原位。关掉台灯,她钻进被窝,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两只脚冰冰凉的,互相蹭了蹭,也没蹭暖和。以往克莱恩在的时候,她一钻进去就把脚贴在他身上,有时还嫌他体温高,会把一条腿伸到被子外面凉快。

现在他把她的热源带走了。

床太大,被子太冷,暖气很足,却还是冷得睡不着。风凉飕飕钻进窗缝里,没来由想起了今天的另一种凉。

她闭着眼,思绪却像一锅粥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格洛弗今天看她的眼神并不凶,就是…太久了,他还问她“加一勺还是两勺”,为什么无端端问这个?热可可要加几勺糖。

女孩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去。

她记得,第一次喝热可可就是来德国之后。在这座庄园里,每晚睡前,里本先生都会用白底蓝花的杯子,给她端来热可可,一勺糖再一勺,搅一搅递给她。她喝时会眯起眼睛,说“danke”。

她那时候更嗜甜,两勺糖的甜度刚刚好,现在不喝那么甜了。

她掀开被子,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雪还在下,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

里本先生…格洛弗九年前不在这里,可里本先生见过她,他是格洛弗的表舅,是里本先生告诉他的?还是管家日志上记录的?

他在试探她吗?这念头冒出来时,心头微微一沉。

不只热可可…大约还有今天那杯圣诞茶?因为当年的里本先生,也知道她不喜欢辣的,一丁点辣都不行。

九年前的那位中国小姐加两勺糖,一点不沾辣。九年后的文医生只加一勺糖,可以喝光圣诞茶。按道理不是一个人,他大可以放心了,可他没有放心,像是…还在观察她。

是什么能让老管短短几天变了样?

该和里本先生有关系,可管家日志一直在格洛弗那里,要是日志里写了什么,他早该知道了,不会等到现在才这样。那么问题应该不在日志上。

他也没见什么人,那么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女孩把之前的一幕幕在脑海过一遍,他说这几天去了…书房…酒窖…还有阁楼。

有什么在心头轻轻一磕。阁楼。

在沙赫特医院他们准备出院那天,汉斯似乎也提过一句“里本先生的遗物都在阁楼。”

遗物…里本先生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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