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靠肌肉记忆就能在山路上奔跑如飞,如履平地。
朱武开始还击了。
他朝着脚步声最密集的方向打了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呈品字形射出,击中了什么东西。
不是人体,是一棵树。
子弹打进了树干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脚步声没有停,反而更快了,从朱武的左侧绕到了他的后方。
朱武猛地转身,又一个短点射,这次打在了岩石上,子弹弹飞了,发出尖锐的啸叫。
“别浪费子弹。”
李威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朱武咬住了牙,没有再开枪。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他打不到那个人,不是因为枪法不好,是因为他看不到那个人,而那个人看得见他。
雾气是那个人的盟友,是大自然赐给他的天然屏障。
第四颗子弹打在了李威头顶的岩石上,碎石掉下来,砸在他的肩膀上,不疼但很响。
李威没有动,他在等,等那个人犯错,等他离得太近,等他出现在三米之内。
只要能看清他的轮廓,哪怕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李威就有把握打中他。
但那个人很聪明,他始终保持在十米以外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雾中的能见度几乎为零,李威看不到他,但他能通过脚步声和呼吸声判断李威的位置。
这不公平,但这就是他想制造的局面。
肉山忽然动了。
他从山壁后面冲了出来,庞大的身体像一块巨石从山坡上滚下来,带起一阵碎石和尘土。
他不是朝枪声的方向冲,而是朝李威和朱武的方向冲,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不会打他。
不是因为他有防弹衣,是因为那个人要杀的是李威,他的目标是李威,不是肉山,也不是朱武。
他打肉山和朱武,只是为了把他们从李威身边赶走,制造孤立李威的机会。
肉山冲到李威身边,用左手抓住他的战术背心,把他从岩石后面拖了出来。
李威的身体在碎石上滑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肉山已经把他推到了山路内侧的一个凹槽里。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凹陷,三面是岩石,只有正面一个不到两米宽的开口,像一个没有门的房间。
肉山把李威推进去,自己堵在了开口处。
“枪给我。”
肉山说。
李威没有给他。
他把手枪抵在肉山腰间的缝隙里,枪口朝外,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的呼吸很稳,心跳也稳了下来,因为在这个位置上,他不需要看,他只需要守住这个口子。
谁要进来,谁就得从肉山身边挤进来,而在那个人挤进来的那一刻,李威的枪就会响。
脚步声在十米外停了下来。
雾中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冷的,像冬天的风刮过生锈的铁皮。
“李威,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李威没有说话。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那个女人。
冷女。
她跟着他们上山了。
她一直在跟着他们,从第一个洞窟到第二个洞窟,从第二个洞窟到第三个洞窟,像一条看不见的蛇,无声无息地滑行在他们身后。
她在大雾中看到了他们的一切,而他们对她一无所知。
“你想抓吴刚,对吧?”
冷女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忽左忽右,飘忽不定,“他在第三个洞窟里。
很深,很深的地方。
你们找不到的。
就算找到,也出不来。”
李威还是不说话。
他在判断她的位置,但他的耳朵被雾气欺骗了,她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一片混沌的回响。
朱武蹲在凹槽外的一棵大树后面,微型冲锋枪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他的手指没有扣在扳机上,因为他怕打中肉山。
冷女又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更冷,像冰锥在骨头上敲。
“六只眼是我杀的。
不是因为昌哥让我杀,是因为他自己该死。”
肉山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认识六只眼很多年了,六只眼是他的兄弟,一起喝酒,一起办事,一起在金柳堂的刀口上舔血。
他一直以为六只眼是李威杀的,或者至少是李威带来的人杀的。
他没有杀李威,是因为他把李威当兄弟,但六只眼的死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每次想起来都会疼。
现在冷女告诉他,六只眼是她杀的,是昌哥让她杀的。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睛一下子红了,血丝布满了眼球,像一张红色的网。
“你杀的?”
肉山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