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进城。”
李威的声音很疲惫,但思路依然清晰,“他会在城外找一个地方藏起来。
金柳市北边有大片的山区和农村,想找一个人,比在城里难得多。”
“那我们怎么办?”
李威想了想。
他现在脑子里有两个判断,一个是直觉,一个是理性。
直觉告诉他,今天下午的这场追逐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吴刚在检查点露脸的那几秒钟太刻意了,一个女人开车带着一个逃犯,在经过检查点的时候恰好跟交警发生争吵,恰好车窗落下来,恰好被摄像头扫到脸,每一个环节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的像是排练过的。
理性告诉他,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让吴刚出现的。
那个人想引他来金柳市,想让他追,想让他以为吴刚就在这里,想让他把所有的力量都压到金柳市来。
那个人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帮吴刚逃跑,而是把李威引到金柳市。
但李威没有别的选择。
不管这是不是陷阱,吴刚在金柳市是事实,他必须来。
“祁厅,临时指挥部前移到金柳市。
我和朱武明天一早进城。
今晚先让兄弟们撤下来休息,今天追了一天,大家都累了。
明天再查。”
“好。
金柳市局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到了直接过去。”
李威挂了电话,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些。
朱武从后排探过身来,把一个保温杯递给他,李威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他看了一眼朱武,朱武的脸上还有泥土的痕迹,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脊背依然挺得很直。
“今天不是你的错,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吴刚被我们抓住。
你就算不松手,他也会被救走,所以不怪你。”
朱武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李威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没有再说。
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消化。
车队在夜色中缓缓驶离了月亮湾。
沿着来时的山路,一辆接一辆,车灯在黑暗中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像一条在山间缓慢游动的火龙。
李威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树影和山石,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的画面。
吴刚被拖上车的那几秒钟,像被卡住的录像带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放。
那只从皮卡副驾驶伸出来的手,戴着黑色的手套,手指修长而有力,一把抓住吴刚的衣领,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轻松。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的手,那是一个受过训练的人的手。
昌哥的手下里,不止那个身手厉害的女人,还有其他人,确实难缠。
车子下了山,拐上了通往金柳市的省道。
路况好了很多,不再颠簸,车速也提了上来。
李威靠着车窗,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但没有真正睡着。
他的脑子里始终亮着一盏灯,那盏灯后面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杨宝昌。
他在金柳市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
凌晨一点,车队抵达了金柳市。
祁伟安排的金柳市局干警在高速出口等着,带着他们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到了市区边缘的一家宾馆。
宾馆不大,只有四层楼,门口停着几辆警车,院子里有武警站岗。
李威下车的时候,深秋的夜风迎面扑来,冷得他打了个寒战。
他裹紧了外套,快步走进宾馆大堂。
祁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坐在大堂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地图和文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站起来,伸出手,李威握住了。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从对方的手心里读到了同一种东西,疲惫,但没有放弃。
“房间在三楼,你先上去休息。”
祁伟松开手,“金柳市局的赵局长明天一早过来,到时候我们碰个头,研究一下接下来的布控方案。”
李威没有上楼,而是在祁伟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张金柳市地图,展开,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金柳市北边的山区和农村,面积大约有三百多平方公里,散落着几十个村庄和无数的山间小屋、废弃厂房、林场工棚。
想在这片区域里找到一个人,比大海捞针好不了多少。
但吴刚不会藏在深山老林里,他吃不了那个苦。
他会藏在某个有电、有水、有吃有喝的地方,有人给他送饭,有人给他换药,有人告诉他外面的消息。
那样的地方,在金柳市北边不多,但也不少。
“祁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