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月微微一窘,含混说:
“是机缘巧合。”
萧鸾就那么看着女儿,耐心问道:
“怎么样的机缘巧合?”
宝月本想敷衍不答,但一来有求于人,二来怕引来不必要的怀疑,三来她觉得这也许又是一个激发父亲爱才之心的好机会,所以她就讲了一个英雄少年如何在群蛮对峙之中反客为主,折扇轻摇藏虎啸,片裂胆惊蛮酋!顺生逆死,存亡在手!两部向背,片翻覆!功成不过谈笑里,何须铁马踏山丘!
宝月说起当时帐中场景,是历历在目,恍如昨日。眸光焕然,明艳照人!意兴之下,以筷为扇,模仿王扬神情动作,眉目英挺,筷子向前一指,粗着嗓音道:
“今邀两位君长与我大齐联手,剑指武宁蛮!告其酋长——”
宝月演起来眉飞色舞,活灵活现,演得那叫一精彩。给侯爷看得一愣愣的,端起来的茶都忘了喝,就这么一直端着。
以萧鸾的身份城府,如此失态的场面,也着实少见!
宝月说得兴起,竟难得和父亲来个互动:
“父亲可知,当时记帐蛮人听完什么反应?”
萧鸾盯着女儿,摇摇头。
宝月得意地伸出四根葱白的手指,淡淡道:
“就四个字——尽皆震悚。”
萧鸾:。。。。。。
宝月把自已和王扬的交锋暗斗隐去,只说王扬是如何代表大齐与两部蛮酋折冲樽俎。至于后来的交兵,那自然是邪恶的永宁部君长昂他而无信,卑鄙无耻,想趁和约达成、汶阳部松懈之际实施突袭,结果被王扬识破,先发制人!从夜中鏖战,一路讲到“昂他妙计安天下,赔了自已又折兵。”
萧鸾插话道:
“这个昂他有点蠢。。。。。。”
宝月差点怒了:
“哪里蠢了!!当时情形,烧了他们营寨粮秣,必然大动军心!到时我——到时昂他再挟此势,回师抄汶阳部后路!夜色之中,不知兵有多少,还以为是永宁救兵到了。寨火一起,后路一断,四方援绝,南北合击!都不一定要交战,他们自溃都有可能——”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昂他在谈好之后又行反覆。这不是通时得罪大齐和汶阳部吗?莫非面对巨利他不动心?又或者他认定,我们不会对蛮中用兵?”
宝月没法说她为了拿回把柄、反制王扬,这才威逼利诱昂他动手。更也没法说就算她不动手,王扬也会利用这个机会动手!不然那晚汶阳兵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这就说明王扬在帐中就已经拿定主意了!但为了麻痹她,故意说设宴,让她误以为他是要借宴设伏,从而引导她针对宴会伏击布置反伏击,然后王扬再趁着她布置的时机发动突袭,好狡诈的心思。。。。。。
当然,和萧鸾说的时侯,狡诈的人就变成了昂他。是昂他心有不甘,想在正式归附之前,击败汶阳部,抓住王扬,抢回三山之地。等事实已定,再逼着王扬承认,却没想到被打得一败涂地。反正所有坏事一概算到昂他头上就是了。。。。。。
萧鸾看着宝月,目有深意:
“这么说,王扬是才兼文武啊。。。。。。”
宝月矜持道:
“可能吧。”
萧鸾一笑:
“这不是很明白吗?文就不用说了,武的话,以此战观之,他用兵唯以孤军出东南,此欲以西之空林分你兵势,使你心疑,以为他暗伏一军于林,欲两面夹击。所以你就分兵御西,以备不测。兵贵神速,彼乘夜掩至,出其不意,已得先机。又并力一向,以整击散,你东南失利,何足为怪——”
“不是我。”
“嗯?”
“是昂他,不是我。”
宝月严肃纠正道。
萧鸾看了眼女儿,改口道:
“对,是昂他。王扬防昂他从南出,击其侧翼。故厚左翼以待之,复以营寨为饵,诱——诱昂他轻兵直进,继而伏兵突发,倏然而击,一战成功!所谓‘妙计安天下,赔了自已又折兵’一句,亦是攻心之计。使敌不战而先疑,将动而自乱。虚实藏于方寸,胜败决于未形。料敌设奇,乘机制胜。名将用兵,不过如是。。。。。。”
宝月先前大赞王扬,萧鸾一直没什么反应,现在突然一反常态,明明白白地出口称誉,还不是一般的称誉,而是极高的称誉!宝月喜悦之余,又有些心慌。
父亲从这一战中看出来的东西明显比她要多。她也甚是推许王扬,但在武略上的推许并没到父亲说的这个程度。或许是当局者迷,又或许是眼界不通。总之宝月认为,自已这战主要败在失了先手,并且误判了敌营形

